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,隻有偶爾幾隻沒死透的甲蟲在地上抽搐,發出細微的甲殼摩擦聲。
所有人都被這詭異而震撼的一幕驚得失了語。
前一刻還是萬蟲噬身的人間煉獄,後一刻就變成了百蟲暴斃的修羅場。
而那個站在風暴中心的女人,那個渾身冒著綠光的福嬪,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想要害死她的南疆公主。
拓跋靈的嘴唇在顫抖,她死死盯著地上那一圈整整齊齊的蟲屍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不可能。
這絕對不可能。
這些蠱蟲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,凶殘無比,怎麼可能還沒碰到人就全都死了。
而且死狀如此淒慘,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震碎了內臟。
“妖法。”
拓跋靈猛地抬起頭,手指顫抖地指著沈知意,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。
“這是妖法,大家看到了嗎,她不用手不用劍,就把這些聖蟲都弄死了。”
“她身上有邪氣,她是禍國殃民的妖孽啊。”
她試圖用這種歇斯底裡的指控來掩蓋內心的恐懼,也試圖重新煽動周圍人的情緒。
太後也回過神來,雖然她也被剛才那一幕嚇到了,但隻要能除掉沈知意,她不介意順水推舟。
“沒錯。”
太後扶著椅把手,強撐著身子,聲色俱厲。
“看看這滿地的死蟲子,再看看她身上這鬼火一樣的綠光,這不是妖孽是什麼。”
“皇帝,你還要執迷不悟嗎,快讓人把她拿下,用火燒了。”
氣氛再次緊繃起來。
那些原本被嚇傻了的大臣和嬪妃們,聽到太後的話,眼神又開始變得遊移不定。
畢竟,這綠光確實太滲人了,看著就不像是正經東西。
蕭辭眉頭緊鎖,正要開口嗬斥。
就在這時。
沈知意動了。
她並沒有驚慌失措地辯解,也沒有跪地求饒。
她反而往前邁了一步,走出了那個蟲屍堆成的圓圈。
她身上的綠光在黑暗中流轉,隨著她的動作,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光弧。
“妖孽?”
沈知意冷笑一聲,聲音清脆響亮,回蕩在空曠的大殿裡。
“靈嬪妹妹,你這見識未免也太短淺了些。”
她一甩那寬大的、發著綠光的袖袍,雙手背在身後,昂首挺胸,擺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棍架勢。
“你隻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
“你隻看到了這光是綠的,卻不知道這光為何而綠。”
“你隻看到了這些蟲子死了,卻不知道它們是因何而死。”
這番話把所有人都說懵了。
綠光還能為何而綠?不就是鬼火嗎。
沈知意看著眾人迷茫的眼神,心裡的小人已經笑得在地上打滾了。
【編。】
【接著編。】
【反正這幫古人也不懂什麼叫磷光反應,不懂什麼叫超聲波。】
【隻要我氣場夠強,隻要我臉皮夠厚,綠光我也能給它說成是極光,死蟲子我也能給它說成是獻祭。】
【接下來,請欣賞我的表演。】
沈知意深吸一口氣,臉上露出了莊嚴而肅穆的神情。
“大膽。”
她突然一聲厲喝,指著地上的拓跋靈。
“本宮乃是天選之女,身具祥瑞之氣,這身上的光,並非鬼火,而是佛光。”
“佛光?”
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,“佛光不都是金色的嗎,哪有綠色的。”
“膚淺。”
沈知意眼皮都沒抬一下,直接懟了回去。
“金色的那是普通的佛光,本宮身上這可是極品,是萬年難遇的‘翡翠琉璃光’。”
“翡翠乃是玉中之王,象征著生機與仁慈,琉璃乃是佛家七寶,代表著純淨與智慧。”
“這綠光,正是上天感念大梁國泰民安,特意降下的祥瑞之兆,意在保佑我大梁江山萬年常青,皇上龍體安康。”
她這一通胡扯,邏輯閉環,聽起來竟然還挺有道理。
尤其是那個“萬年常青”,簡直說到了在場所有人的心坎裡。
誰不希望江山永固,誰不希望自己官運亨通。
綠怎麼了,綠那是生命的顏色啊。
“至於這些蟲子。”
沈知意低頭,悲天憫人地看著那一地的屍體。
“它們並非是被本宮殺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