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似乎有靈性,知道那裡有龍氣庇佑,有高手坐鎮,不是它這種陰邪之物能輕易靠近的。
它在空中繞了個圈,避開了巡邏的禦林軍,避開了燈火通明的大道。
它沿著宮牆的陰影,貼著地麵飛行,像是一個幽靈,穿梭在皇宮最陰暗的下水道和通風口裡。
它的目標很明確。
內務府。
那是皇宮運轉的心臟,也是最容易藏汙納垢的地方。
此時此刻。
內務府的後院,一間低矮的耳房裡。
一個穿著灰撲撲太監服、滿臉麻子、看起來毫不起眼的中年太監,正坐在通鋪上摳腳。
他是負責運送炭火的粗使太監,平日裡沉默寡言,見人就笑,是那種扔在人堆裡絕對找不出來的角色。
他在宮裡待了十年。
這十年裡,他老老實實送炭,從未出過一次差錯。
沒人知道他的真名。
也沒人知道,他其實是恭親王早在十年前就埋進宮裡的一顆死棋。
一顆專門為了在關鍵時刻,給予致命一擊的暗樁。
“嗡。”
細微的振翅聲在耳邊響起。
麻子臉太監摳腳的動作一頓。
他極其警覺地抬起頭,那雙原本渾濁老實的眼睛裡,瞬間閃過一道精光。
一隻黑色的飛蟲,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太監沒有揮手驅趕。
他隻是側過頭,看了一眼那隻蟲子。
然後。
他那張滿是麻子的臉上,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、極其複雜的表情。
似是解脫,又似是恐懼。
他知道這是什麼。
這是信號。
是啟動那個毀滅計劃的死命令。
“終於來了嗎。”
太監低聲自語,聲音沙啞。
他伸出手,讓那隻蟲子爬到了他的指尖。
蟲子在他指尖咬了一口,留下一個小小的紅點,然後瞬間枯萎,化作了一抹黑灰,消散在空氣中。
信息已經傳達。
任務已經開始。
太監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。
他走到牆角,扒開一塊鬆動的磚頭,從裡麵摸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包。
那是他守了十年的秘密。
“三日後。”
太監看著窗外的月亮,眼中閃過一絲狠絕。
“這宮裡的天,該變了。”
……
同一時刻。
永樂宮。
這裡溫暖如春,安神香的味道讓人昏昏欲睡。
沈知意躺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,睡得正香。
她做了一個美夢。
夢裡,她坐在金山上,左手拿著紅燒肘子,右手拿著麻辣鴨脖,麵前還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螺螄粉。
蕭辭穿著圍裙,正一臉寵溺地給她剝小龍蝦。
“真好啊。”
沈知意在夢裡砸吧砸吧嘴,口水都要流出來了。
“再來一盤十三香的。”
她嘟囔著,翻了個身。
然而。
就在她準備在那隻剝好的小龍蝦上咬一口的時候。
突然。
一陣強烈的心悸感,毫無征兆地襲來。
就像是有人在她的胸口重重地錘了一拳,又像是有一雙冰冷的手,瞬間扼住了她的咽喉。
“呃。”
沈知意猛地睜開眼,從夢中驚醒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胸口發悶,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來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,瞬間籠罩了她的全身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被某種極其危險、極其邪惡的東西給盯上了。
“怎麼回事。”
沈知意捂著胸口,驚魂未定地坐了起來。
她下意識地看向四周。
殿內靜悄悄的,翠兒在外間睡得正熟,發出輕微的鼾聲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可是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卻怎麼也揮之不去。
【統子。】
【係統,快出來。】
沈知意在腦海裡焦急地呼喚。
【是不是出什麼事了,我怎麼感覺心慌得厲害。】
然而。
回應她的,隻有一陣短暫的滋啦聲。
緊接著。
那個平日裡除了吃瓜就是裝死的係統界麵,突然極其詭異地閃爍了一下。
不是紅色的警報。
而是一盞從未見過的、幽幽的黃燈。
那黃燈隻亮了一瞬,就像是接觸不良一樣,還沒等沈知意看清楚代表什麼意思,就徹底熄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