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大人被拖下去了。
那淒厲的慘叫聲,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,在空曠的金鑾殿外回蕩。
蕭辭坐在龍椅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炸開了,裡麵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,又像是有把鋸子在來回拉扯神經。
那種暴虐的衝動雖然暫時被沈知意的心聲壓了下去,但並沒有消失。
它依然潛伏在暗處,像是一頭饑餓的野獸,隨時準備反撲。
“退朝。”
蕭辭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,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。
大臣們如蒙大赦,紛紛逃命似的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。
誰也沒敢多看一眼那個平日裡英明神武、今日卻有些瘋癲的帝王。
“福嬪。”
蕭辭站起身,身形晃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
李德全想去扶,被他一把推開。
“滾。”
蕭辭的聲音沙啞得可怕,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屏風後麵的方向。
“福嬪留下。其他人,全給朕滾出去。”
大殿很快空了。
厚重的大門緩緩合上,將所有的陽光和喧囂都隔絕在外。
大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,隻有蕭辭那沉重而紊亂的呼吸聲。
沈知意從屏風後探出個腦袋,看著那個站在高台之上、仿佛隨時會倒下的男人,心裡突然有點發慌。
【怎麼了。】
【這暴君看著不對勁啊。】
【臉色慘白,眼神渙散,還滿頭大汗。剛才那股子要殺人的勁兒雖然沒了,但這看著像是……像是毒癮犯了?】
【不對。他那樣子,更像是被人奪舍了,正在跟體內的臟東西搶奪身體控製權。】
沈知意咽了口唾沫,壯著膽子走過去。
“皇、皇上?”
她試探著喊了一聲,“您沒事吧?要不嬪妾去叫太醫?”
蕭辭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向他走來的沈知意,眼底的那抹猩紅忽明忽暗。
腦海裡那個陰冷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,叫囂著讓他殺了眼前這個女人,殺了所有人。
“過來。”
蕭辭伸出手,聲音顫抖得厲害。
“幫朕……看看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,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祈求。
“這裡麵。是不是……也有東西。”
沈知意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【也有東西?】
【什麼意思?】
【像王禦史那樣?腦子裡長蟲子了?】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沈知意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。
她不敢耽擱,趕緊跑到蕭辭麵前,踮起腳尖,伸出手按住了他的太陽穴。
“統子。彆睡了。出大事了。”
沈知意在腦海裡瘋狂呼喚係統,語氣前所未有的焦急。
“快。給我開最高級彆的生物掃描。把這個男人的腦子給我翻個底朝天。
不管是T病毒、癌細胞,還是什麼外星寄生蟲,都給我找出來。”
【叮。】
【收到宿主指令。】
【正在啟動深層腦域掃描程序。】
【掃描對象:大梁皇帝蕭辭。】
【掃描進度:10%……50%……99%。】
沈知意屏住呼吸,死死盯著視網膜上的那個進度條。
蕭辭能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涼意從她的指尖傳來,讓他那快要爆炸的腦袋稍微舒服了一點。
他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氣息,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【叮。掃描完成。】
【高能預警。紅色最高級彆警報。】
係統冰冷的機械音,此刻聽在沈知意耳朵裡,卻像是催命的喪鐘。
一張清晰無比的3D腦部透視圖,彈現在她的眼前。
在那張錯綜複雜的神經網絡圖上,有一個極其顯眼、紅得發紫的光點,正死死地盤踞在蕭辭大腦的最深處。
那是腦乾。
是人體的生命中樞,掌管著呼吸、心跳和意識。
而在那個光點裡,沈知意看到了一隻蟲子。
一隻通體血紅、長著無數觸須、像是一顆微型心臟般正在跳動的蟲子。
它不是簡單的寄生。
它的觸須已經深深紮進了蕭辭的腦乾神經裡,正在不斷地分泌著一種黑色的毒素。
那些毒素順著神經元迅速擴散,侵蝕著蕭辭的理智,控製著他的情緒。
【我靠。】
沈知意倒吸一口涼氣,手腳瞬間變得冰涼。
【這是個什麼鬼東西。】
【這蟲子成精了吧。】
【它居然還會動?它在融合。它在試圖把自己的神經和皇上的神經長在一起。】
係統的聲音適時響起,給出了最殘酷的判決書。
【目標分析:南疆皇室至寶,情蠱母蟲。】
【當前狀態:蘇醒期。正在進行宿主同化。】
【危害等級:毀滅級。】
【一旦同化完成,宿主將徹底喪失自我意識,淪為隻會聽命於母蠱持有者的傀儡。而且,該過程不可逆。】
轟。
沈知意隻覺得五雷轟頂,整個人都晃了兩晃。
情蠱。
這就是原書裡那個讓男主殺妻證道、最後眾叛親離的罪魁禍首。
她一直以為拓跋靈還沒來得及下手,或者是被她之前的那些騷操作給打斷了。
沒想到。
這玩意兒早就進去了。
是什麼時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