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,皇上?”
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
蕭辭極其緩慢地轉過頭。
入目是一張慘白的小臉。
沈知意裹著一件濕透的中衣,縮在池子的角落裡,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銀色的金屬環,一臉警惕地看著他。
而在她那雪白的肩膀上,一個深可見骨的牙印還在往外滲著血,紅得刺眼。
那是他咬的。
記憶如同潮水般回籠。
拓跋靈的鈴聲,紅衣女鬼的幻象,那種無法控製的暴虐,還有他要把沈知意吞吃入腹的瘋狂念頭。
他剛才,差點殺了她。
差點殺了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藥,唯一的慰藉。
蕭辭的瞳孔猛地收縮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。
愧疚。
恐懼。
自我厭棄。
無數種負麵情緒像是一把把刀子,狠狠插進他的心臟。
他是個怪物。
是個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會傷害的怪物。
蕭辭下意識地想要伸出手去觸碰她的傷口,去幫她止血。
可當他看到自己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時,他又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。
不能碰。
會傷到她。
蕭辭踉蹌著後退,直到後背抵住了滾燙的池壁。
他把自己縮在水裡,像是一隻受了傷的孤狼,想要遠離人群,獨自舔舐傷口。
“彆過來。”
蕭辭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顫抖的絕望。
“離朕遠點。”
“朕會傷了你。”
沈知意看著他那副樣子。
那頭原本柔順的長發此時像個雞窩一樣炸著,甚至還有幾縷焦糊的卷曲。
那張平日裡威嚴冷峻的臉上,此刻寫滿了脆弱和惶恐。
這哪裡還是那個殺伐果斷的暴君。
這分明就是個做錯事被家長抓包、怕被拋棄的小狗。
沈知意心裡的恐懼突然就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情緒。
【哎喲喂。】
【大哥你現在這個造型,真的很朋克啊。】
【這就是傳說中的錫紙燙嗎,要是再來把吉他,你就能原地出道了。】
【剛才咬我的時候不是挺狠的嗎,怎麼現在一副受氣包的樣子。】
【不過。】
沈知意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傷口,雖然疼,但係統已經給出了判定,隻是皮外傷,沒傷到筋骨。
而且剛才那一口黑血吐出來之後,係統顯示的蠱蟲活躍度已經降到了安全線以下。
這說明,電療有效。
楊永信誠不欺我。
沈知意看著他自我厭棄的樣子,歎了口氣,主動湊過去,當然手裡還捏著電擊器。
“行了彆矯情了,電療一次一千兩,記賬上,現在,咱們得談談怎麼抓那個倒夜香的‘母蠱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