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包圍了。”
趙雲瀾這三個字,像是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了沉寂的寢殿內。
沈知意剛從那場“傀儡刺殺”的戲碼中緩過神來,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劫後餘生,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砸得眼前一黑。
【包圍?什麼玩意兒包圍了?恭親王?京郊大營?】
【這老東西不是個女裝大佬嗎,怎麼還搞上兵變了?】
【還有那個‘清君側,誅妖妃’?這妖妃說的是我吧?肯定是我吧。】
沈知意隻覺得頭皮發麻,兩腿發軟,剛從床上爬起來的身子一歪,差點又栽回去。
蕭辭的反應卻比她快得多。
他猛地推開沈知意,從床榻上一躍而起。
雖然蠱毒的反噬讓他身體虛弱,但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帝王威嚴,卻依舊讓人心驚膽寒。
“慌什麼。”
蕭辭冷喝一聲,聲音沙啞,卻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鎮定。
“行宮裡有多少人?”
趙雲瀾單膝跪地,忍著臂膀上的劇痛,語速極快地回稟。
“回皇上,隨行的禦林軍隻有五百人。“
”叛軍勢大,目測至少有三千人,而且看那旗號,是京郊大營的精銳,裝備精良。”
五百對三千。
還是在被包圍的情況下。
這根本就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死局。
“好。”
“好一個恭親王。”
蕭辭不怒反笑,那笑聲裡充滿了冰冷的殺意。
他早就知道這個皇叔野心勃勃,卻沒想到他竟然敢在這種時候動手,趁著他出宮養病,趁著他身邊守衛空虛。
這哪裡是清君側。
這分明就是蓄謀已久的逼宮。
“皇上。”
趙雲瀾急道,“叛軍已經封鎖了所有下山的路,為今之計,隻有屬下帶人拚死殺出一條血路,護送您和娘娘突圍。”
“不必。”
蕭辭擺了擺手,眼底閃過一絲狠絕。
“朕若是就這麼跑了,豈不是坐實了朕被妖妃迷惑的罪名。”
“他不是要清君側嗎。”
“那朕就給他這個機會。”
蕭辭走到衣架前,取下那件黑色的狐裘大氅,披在身上。
那寬大的氅衣遮住了他略顯蒼白的臉色,隻留下一雙深不見底、如同寒潭般的眸子。
“走。”
“隨朕去城樓上看看。”
“看看朕的好皇叔,到底要給朕唱一出什麼大戲。”
湯泉行宮的城樓並不高,隻有三丈許,用青石壘砌而成,更多的是象征意義,而非軍事用途。
此刻,城樓上寒風呼嘯,雪花如刀子般刮在臉上,生疼。
蕭辭身披黑色大氅,站在垛口後麵,身姿挺拔如鬆。
他身後,沈知意裹著一件不合身的侍衛棉襖,凍得鼻涕直流,隻探出半個腦袋,偷偷往山下看。
隻看了一眼。
她就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隻見山道上,火把連綿,如同一條蜿蜒的火龍,將整個行宮圍得水泄不通。
黑壓壓的士兵,身披重甲,手持長矛,肅殺之氣衝天而起。
而在那隊伍的最前方。
一個身穿亮銀色盔甲、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的老將,正勒馬而立,威風凜凜。
正是恭親王。
他今日沒有穿那身紫金蟒袍,而是換上了一身戎裝,那身盔甲擦得鋥亮,在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。
隻是那盔甲看著似乎有點緊,把他那微胖的身材勒得有些滑稽。
“皇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