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水順著木板縫隙流淌,彙成暗紅的小窪。
幸存的公子們癱坐在角落,衣衫不整,驚魂未定,看著中央那幾個站著的人。
李懷生這才鬆開手,將那水匪頭目推倒在地。
頭目手腕已斷,此刻癱在地上,隻剩下喘氣的份。
“綁起來!”魏興按住流血的手臂,臉色發白。
幾人立刻會意,尋來砍斷的繩索,七手八腳地將跪著的水匪連同那個頭目,全都捆了個結結實實。
動作粗暴,帶著泄憤的快意。
一個公子哥甚至在捆綁時,狠狠一腳踹在一名水匪的臉上,嘴裡罵罵咧咧。
“狗東西!剛才不是很威風嗎!”
那水匪被踹得滿嘴是血,卻不敢吭聲,隻是把頭埋得更低。
恐懼一旦占據了高地,勇氣便再無立錐之地。
魏興走到甲板中央,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群俘虜。
跳動的火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和俊朗的輪廓,即便沾了血汙的衣袍也無損其貴氣,隻是那雙眼中沒有半分溫度,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這次回京,本是風光無限的旅程。
誰能想到,在自家的船上,竟險些成了階下囚,被人當豬狗一樣宰割。
真是奇恥大辱。
“說!”
“誰派你們來的?”
為首的頭目梗著脖子,把臉扭向一邊,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。
其餘的水匪也都低著頭,沒人作聲。
他們是亡命徒,既然落敗,就沒想過能活。
說了是死,不說也是死,何必再多此一舉,出賣那給了大價錢的雇主。
“嗬,骨頭還挺硬。”
魏興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從旁邊一個同伴手裡接過長劍。
用劍尖慢條斯理地挑起那頭目的下巴,強迫他與自己對視。
“我再問一遍,誰是主謀?”
頭目眼中閃過一絲狠戾,猛地張嘴,一口血沫就朝魏興臉上吐去!
魏興早有防備,頭微微一側,便躲了過去。
他臉上的笑容更冷了。
“很好。”
噗嗤!
鋒利的長劍,刺穿頭目的右邊大腿。
劍尖從另一頭穿出,帶出一蓬血珠,深深地釘進了甲板的木頭裡。
“啊——!”
頭目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,身體劇烈抽搐,額上青筋暴起。
鮮血順著傷口,汩汩流出,很快就在他身下積了一灘。
魏興饒有興致地轉了轉劍柄,讓劍刃在對方的血肉和骨頭裡攪動。
他的動作不見絲毫煙火氣,目光專注地流連於對方因痛苦而扭曲的眉眼。
頭目的慘叫聲拔高了數度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“現在,想說了嗎?”
魏興的聲音依舊平穩,甚至帶著點循循善誘。
“我說……我說……”
頭目再也撐不住,涕淚橫流地哀求,“我說!求求你,給我個痛快!”
魏興這才滿意地抽出長劍。
那頭目如同一灘爛泥,癱在血泊裡,大口喘著氣,看向魏興的眼神裡,再無半點桀驁。
李懷生靜靜地立在甲板的陰影裡。
這些水匪,總不可能是衝他一個不受寵的庶子來的。
這船上,值得如此大動乾戈的目標,太多了。
他看似放鬆,實則全身肌肉都維持著一種微妙的緊繃,眼角的餘光掃視著甲板每一個角落,警惕任何可能的變故。
頭目喘息了半晌,終於緩過一口氣,斷斷續續地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