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生卻沒生氣,他站起身,走到桌邊。
拿起毛筆,蘸飽了墨。
眾人都伸長脖子。
隻見李懷生龍飛鳳舞,在紙上寫下四行字。
湊過去一看,都愣住了。
一片兩片三四片,五片六片七八片。
片片焦香惹人饞,誰也彆想搶我肉!
眾人瞪大眼睛,表情古怪。
這是……詩?
李文博最先反應過來,他指著那紙,笑得前俯後仰,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哈哈哈哈!笑死我了!這是什麼東西?這也叫詩?”
“哎喲……九哥兒……你……你這是什麼詩啊……也太好笑了……”
很快,整個院子裡滿是笑聲。
連小廝和丫鬟,也都憋不住,偷偷轉過身去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李懷生站在原地,一臉無辜,他真的不會作詩。
李文玥也被逗得笑彎了腰,捂著肚子,好半天才緩過勁來。
“九哥兒,你……你真是太有意思了!”
她笑夠了,又拿起那張宣紙,仔細端詳著上麵的字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。
“哎呀,九哥兒,你這字可怎麼辦喲!”她指著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,誇張地叫道,
“你這要是去了國子監,頭一天就得讓祭酒大人把手心打爛咯!”
李文靜和李文舒也湊過來看,皆是掩口而笑。
這字,確實是一言難儘。
李懷生也不惱,隻是端起一杯溫熱的桂花酒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李文玥將眾人作的詩都收了起來,說是要拿去給祖母和太太們品評品評,看看誰能贏得她那壇子青梅釀。
……
榮慶堂東側的暖閣裡,魏氏正歪在榻上。
一個小丫鬟捧著一疊宣紙進來。
“太太,這是二小姐讓人送來的,說是今兒個少爺小姐們在院子裡圍爐作的詩,請您過目。”
“哦?”魏氏來了興致,坐起身。
她接過宣紙,一張張翻看。
看到兒子李文軒的詩,她滿意地點了點頭,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。
“軒兒的學問,是越發長進了。”
翻到女孩們的詩作,她也隻是略略掃過,隨口誇了兩句“還算工整”。
直到最後一張。
“真是不堪入目,粗俗鄙陋。”
張媽媽湊過來,看了一眼,也跟著附和:“這哪裡是詩,分明就是順口溜,連街邊說書的都比這有文采。”
“太太,您瞧這字……”
魏氏將那張紙拍在桌上,笑得花枝亂顫,“你瞧瞧!你瞧瞧這字!簡直比蒙學的稚童寫的還要不如!”
“我原先還怕他這幾年在外麵,得了什麼奇遇,真學了些本事回來。如今看來,是我多慮了!”
“他就是個空有蠻力的粗鄙武夫!骨子裡,還是不學無術!”
張媽媽也跟著笑了起來,滿臉諂媚。
“太太說的是!他就算再能打,也終究是個武夫,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。這進了國子監,有的是苦頭給他吃!”
“您看看,奴婢就說吧。這武藝嘛,空有一身傻力氣,跟著人學個三五年,也能比劃兩下子,唬唬人罷了。”
張媽媽壓低了聲音,臉上帶著幾分自得。
“您想想咱們三爺,那可是老爺親自開蒙,又請了名師教導,從小到大,書本子都堆成山了。就這麼著,在國子監裡也不敢說自己學問有多好。可見這做學問,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