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生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,哪裡經得住日日這般滋補。
靜心苑裡負責漿洗活計的大妞和二妞,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。
九少爺換下的中衣上,那惹人遐思的痕跡明顯,想瞞都瞞不住。
大妞把消息傳到魏興耳中。
他恨不得立刻將那四個下作的丫鬟碎屍萬段,加之魏三那邊又遲遲查不到那晚的奸夫是何人。
妒火與戾氣無處宣泄,儘數發泄在了校場的陪練護衛身上。
日複一日的狠厲對拆,竟讓他的武藝愈發精進,招式間也平添了幾分殺伐之氣。
恰逢此時,京郊有山匪流竄作亂,其父魏光奉命領兵剿匪,魏興主動請纓隨行。
戰場成了他宣泄怒火的絕佳之地,積壓在胸中的鬱氣儘數化作了槍尖的寒芒。
此戰大獲全勝,而身先士卒、悍不畏死的魏興,當居頭功。
捷報快馬傳回京城,龍顏大悅。
皇帝當廷嘉獎,讚其剿匪有功,少年英才,特晉封魏興為巡捕五營參將,官拜正三品。
此消息一出,滿京嘩然。
巡捕五營乃是拱衛京師、巡查緝捕的核心武力,分中、左、右、前、後五軍,皆由天子親信掌管。
參將一職,更是五營中的高級將領,手握實權,統兵上千,負責京城一片區域的防務與治安,地位非凡。
尋常武將窮儘半生,熬到四五十歲,能坐上這個位置,便已是祖上燒了高香。
可魏興,未及而立之年。
如此年紀便身居此等要職,放眼整個大夏朝,也是獨一份的聖眷恩寵。
一時間,九門提督府車水馬龍,門檻幾乎要被前來道賀的各路官員踏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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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一日比一日冷,京城內外,嗬氣成霜。
靜心苑的書房裡,炭火燒得暖融融的,李懷生放下手中的狼毫,長舒了一口氣。
麵前的宣紙上,字跡雖談不上風骨,卻也方正齊整,比之初時那雞爪子刨出來的模樣,已是天壤之彆。
魏興教的那套法子確實管用,從筆畫到結構,拆解開來再重組,進境一日千裡。
這一個月的苦練,總算沒有白費。
他正活動著有些酸麻的手腕,院門外便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語。
“九哥兒,九哥兒!我們來啦!”
話音未落,李文玥已經像隻花蝴蝶似的躥了進來,身後還跟著文靜、文舒兩個略顯靦腆的妹妹。
自打上次圍爐烤肉之後,這幾個堂姐妹便三天兩頭往他這裡跑。
李懷生做的撲克牌,講的那些新奇故事,還有聽風她們彈奏的曲子,都深深吸引著這些深閨少女。
一來二去,倒是真的熟稔起來,少了許多嫡庶之間的隔閡。
“今日怎麼有空過來?”李懷生笑著起身。
青禾已經手腳麻利地為幾位小姐奉上了熱茶和點心。
“憋在屋裡悶得慌!”李文玥喝了一口熱茶,小臉紅撲撲的,“九哥兒,跟你說個好事兒!”
“我娘得了祖母的準許,明日要帶我們去城外的清虛觀祈福。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吧!”
李文靜在一旁小聲揭底,“二姐姐哪裡是想去祈福,分明是聽說清虛觀後山的一片紅梅開得正好,饞著要去賞梅呢。”
李文玥也不臉紅,理直氣壯地說,“賞梅怎麼了?賞梅也是正經事!整日悶在府裡,人都快發黴了。九哥兒,你去不去?”
當今大夏皇帝癡迷長生之術,對道家青睞有加,京中道觀香火鼎盛,這清虛觀更是其中的佼佼者,據說觀主玄塵子道長,極得聖心。
去見識見識也好。
“好。”他點頭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