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眾人等攙扶著周玉明回了兵部侍郎府。
他一進門,守在二門的仆婦和小廝們都嚇了一跳。
隻見自家公子臉色慘白,額頭上布滿冷汗,右臂此刻軟綿綿地垂在身側,隨著他的腳步一晃一晃,像是條不屬於自己的死肉。
“快!快去把府裡最好的大夫給我叫來!”
周玉明一腳踹開一個擋路的凳子,衝著管家嘶吼。
管家不敢怠慢,連滾帶爬地跑去請人。
周玉明一屁股癱坐在太師椅裡,左手顫抖著去摸自己的右臂,可入手冰冷。
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正捏在胳膊的皮肉上,胳膊卻傳遞不回任何觸感,依舊是一片麻木。
心頭頓生恐懼,這是要廢了?
很快,一個須發皆白的老大夫,提著藥箱,被管家一路小跑著領了進來。
“公子,您這是怎麼了?”老大夫見周玉明這副模樣,也是心頭一驚。
“廢話少說!快給我看看我的手!”周玉明咆哮道。
老大夫不敢多言,連忙放下藥箱,上前為他診治。
他先是搭上周玉明的手腕,閉目凝神,細細感受脈象。
半晌,他睜開眼,臉上露出幾分困惑。
脈象平穩,氣血充盈,並無半點紊亂之象。
他又伸手,從周玉明的肩膀開始,一寸一寸地往下捏。
骨頭,肌肉,筋絡……
他反複按壓,推拿,取出銀針,在周玉明的手臂上刺了幾下。
周玉明低頭看著那銀針沒入自己的皮肉,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疼痛。
老大夫的額頭上也見了汗,他行醫數十年,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病症。
“如何?”周玉明身後的一個跟班焦急地問。
老大夫收回手,擦了擦額角的汗,對著周玉明躬身一揖。
“回公子……恕老朽無能。”
“從脈象上看,公子氣血通暢,身體康健。從外部查驗,您的手臂……皮肉無損,筋骨無傷,沒有任何錯位或斷裂的跡象。”
“這……這手臂,它根本就沒病啊!”
沒病?
周玉明“騰”地一下站起來,左手指著自己毫無知覺的右臂,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你他娘的跟老子說沒病?!”
“老子的手都動不了了,你跟我說沒病?!”
老大夫嚇得一哆嗦,連忙跪倒在地。
“公子息怒!老朽說的句句屬實啊!您這手臂,從裡到外,瞧不出半點傷損,可它就是……就是沒了知覺。這……這等奇症,老朽……老朽聞所未聞啊!”
周玉明氣得胸膛劇烈起伏,恨不得一腳將這庸醫踹死。
可他也知道,老大夫不敢騙他。
那個戴帷帽的家夥,到底用的什麼手段。
“滾!給我滾!再去請大夫!”他煩躁地揮著左手。
老大夫屁滾尿流地跑了。
屋子裡,周玉明和他那群狐朋狗友麵麵相覷,氣氛凝重。
一個穿著絳紫色袍子的公子哥,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“玉明兄,那人……到底對你做了什麼?我離得那麼遠,就看見他抬了下手,你就……”
周玉明猛地轉頭,看向另一個當時離他最近的人。
“你看清他怎麼動手的嗎?”
那人一個激靈,拚命搖頭,臉上滿是後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