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禾。”清越聲線傳來。
青禾聞聲即收勢,乖順退至一旁,撅嘴道:“九爺……”
李懷生從屋裡走出來。
他剛起不久,隻鬆鬆披著件月白常服,墨發用玉簪隨意綰著,幾縷青絲垂落鬢邊。
晨光熹微裡,那張清雋麵容愈發顯得慵懶出塵。
魏興看著他,隻覺得連日來的奔波疲憊,以及胸中鬱結的殺伐之氣,都在這一刻,被這和煦的晨光,消融得無影無蹤。
“你教的?”魏興移開視線,朝青禾抬了抬下巴。
不等李懷生回答,青禾已經挺起胸膛,一臉驕傲地搶著答道:“那當然!我們爺可厲害了!”
魏興唇角微揚,半真半假地看向李懷生:“改日也幫我操練操練營裡那些新兵?”
李懷生卻不接這話茬,隻淡淡睨他一眼:“這一大清早的,所為何事?”
魏興喉間一哽。
總不能說,是因著心頭惦念你,才連夜從城外趕回,連府門都沒進安穩便直奔這裡。
這話要是說出口,隻怕他會立刻關門攆人。
他隻得信口編了個由頭:“遇著件棘手的案子,想來向你討個主意。”
李懷生聞言挑眉。
討主意?
他一個巡捕五營的參將,手底下能人無數,順天府裡還有專司查案的仵作和老吏,有什麼案子,需要跑到他這裡來請教?
青禾在一旁小聲嘀咕,“我們爺又不是官府的人,魏爺找錯地方了吧。”
魏興像是沒聽見,隻看著李懷生,眼神裡帶著幾分“真誠”的懇切。
李懷生對那份懇切視若無睹,隻覺著有些好笑。
他轉身,向偏廳走去。
“進來說吧。”聲音懶洋洋的。
魏興心裡那點忐忑,瞬間被喜悅衝散。
他快步跟上,亦步亦趨,渾身上下都透著股按捺不住的勁兒。
青禾站在原地,看著魏興的背影,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。
她跺了跺腳,終究不敢違逆自家爺的意思,隻能氣鼓鼓地守在院門處。
偏廳裡,聽風正在布早膳。
見二人進來,連忙放下手中的玉箸,屈膝行禮。
“九爺,魏爺。”
李懷生在桌邊坐下,隨意地擺了擺手。
“你們都下去吧,這裡不用伺候。”
“是。”
屋子裡,便隻剩下他們二人。
李懷生拿起調羹,慢條斯理地攪著碗裡的碧粳粥,“說吧,什麼案子,能讓你這位巡捕五營的魏參將,一大清早跑到我這兒來訴苦。”
魏興清了清嗓子,“確實棘手。”
“近半月來,京中接連發生七起入室盜竊案。案發地遍布城東城西,皆是富戶,甚至還有兩家是朝中官員的府邸。”
“京中富戶遭竊,不是該順天府去查?什麼時候,也歸你們巡捕五營管了?”
“尋常盜案,自然有衙門去管。”魏興解釋道,“但這幾樁案子,透著古怪。”
“七戶人家,失竊的物品,都不是金銀珠寶,也非古玩字畫。”
“吏部王主事家,丟了一尊西域進貢的琉璃佛。”
“城南綢緞商趙家,丟了一塊前朝的端硯。”
“戶部侍郎府上,丟的是一柄據說是先帝禦賜的玉如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