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錯誤雖然罕見,但並非沒有先例。
“這……這不是成誌堂的卷子嗎?”孫博士低聲嘟囔,聲音裡帶著幾分驚疑。
他叫來助教,一再確認。
助教經過一番核對,果然發現,崇誌堂的算術考卷,有幾批次誤用了成誌堂的刻板。
這意味著,崇誌堂的學子,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,麵對了一道遠超他們學習範圍的難題。
“這題目連成誌堂的學生都鮮少能全盤解出,更彆說這些初入學子了。”
孫博士再次將目光投向手中的這份考卷。
卷麵上,解題步驟清晰,邏輯嚴密,最終三組解都完整無誤地列了出來。
他拿著卷子,仔細比對,準確無誤。
“這……這是何人所作?”孫博激動。
“李懷生?”
旁邊的孔穎達博士聞言,不由得抬頭。
“李懷生?哪個李懷生?”
孫博士將卷子遞過去。
孔穎達接過來,“是他!”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他的詩作如此粗陋,算學竟能有此造詣?”
“詩作粗陋與算學高深,又無必然聯係!”孫博士立刻反駁,語氣中帶著一絲維護。
“孔兄,你看看這解法,何等精妙,何等清晰!便是成誌堂的尖子生,也未必能做得這般完美!”
其他博士也都湊了過來,傳閱著李懷生的算術考卷。
“除了算學,他的其他科目如何?”一位博士忽然問道。
孔穎達親自拿起李懷生的策論考卷。
【論一條鞭法於國朝財稅之利弊。】
李懷生洋洋灑灑近千字,從一條鞭法的起源,到其簡化稅製、防止胥吏盤剝的優點,再到以銀代役對小農經濟的衝擊、可能導致的農民破產流離等弊端,層層深入,論證清晰。
最關鍵的是,他的行文結構,完全遵循了科舉八股的範式,破題、承題、起講、起股、中股、後股、束股,一絲不苟。
雖然文采並不出眾,但勝在邏輯嚴密,觀點明確,而且引用了數位先賢的言論,恰到好處,可見其對聖人經典的掌握也並非一無是處。
孔穎達越看越心驚。
這份策論,雖然算不得驚才絕豔,但絕對是中上之資。
如果不是他之前先看了那首“風景還挺好”的詩,他絕對不會相信這是出自同一個學子之手。
“這策論……中規中矩,但條理清晰,論證嚴密,引用得當。可列為上佳!”孔穎達的語氣,一改之前的輕視,變得鄭重起來。
“律法呢?”孫博士追問。
助教連忙將李懷生的律法考卷翻出。律法博士接過一看,眼睛也亮了。
【甲盜乙牛,賣與丙,丙不知其為盜牛。後為失主乙認出,問牛歸誰屬?丙之損失,當由何人彌補?】
李懷生的答卷,不僅準確判明牛當歸還失主乙,丙為善意第三人,其購牛款當由盜牛賊甲全額賠償,若甲無力賠償,則由官府追繳其家產或處以刑罰折抵。
更難得的是,他引經據典,將《大夏律疏》中相關的條文逐一列出,並對其中條款的適用性進行了詳細的分析。
這份答卷,已經超出了崇誌堂律法課程的要求,幾乎可以達到成誌堂的水平。
“好!好!好啊!”律法博士連說三個好字,拍案而起,“此生對律法條文理解之透徹,運用之純熟,實屬罕見!不輸我成誌堂的學子!”
一時間,堂內所有博士都將目光集中在了“李懷生”這個名字上。
一個在詩詞一道上被判為“不通文墨”的黃字班學子,竟然在算學、策論、律法這三門科舉重學上,都表現出遠超同儕,甚至達到高一級學堂水平的實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