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教傳令,黃字班三十名監生,一個不落,立即前往明倫堂,不得有誤。
明倫堂是什麼地方?
那是國子監舉行大典、訓誡學子之處,等閒不會開啟。
一旦動用,必然是有大事發生。
更何況,這次是祭酒大人親自下令,指名道姓要整個黃字班。
“怎麼回事?好端端的,去明倫堂做什麼?”
“不知道啊,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。”
明倫堂,莊嚴肅穆。
祭酒徐衍端坐於堂上正中,在他下首,國子監的幾位主要博士,還有算學科目的張正博士,分列左右。
每個人都端然而坐,神色肅然。
尤其是張正,眉心緊鎖,目光如炬。
黃字班三十名監生魚貫而入。
一進大堂,看到這副陣仗,所有人都心頭一沉。
三十人站定,對著堂上諸位先生躬身行禮。
“學生,見過祭酒大人,見過諸位博士。”
“張正,”徐衍道,“你說吧。”
張正往前踏出一步,將手裡那一遝厚厚的卷宗,置於身前的案幾上。
“黃字班!”沉聲道,“今日之事,你們需給個交代。”
錢秉第一個站出來,他不卑不亢地拱手道:“回張博士的話,學生不知,所為何事?”
“這是你們的月考算學卷!”
“你們平日裡連算盤都撥弄不明白,彆說是三位數的乘法,就是兩位數的運算也常出錯。”
“可今日這卷上難題,你們不僅做對了,甚至連解題思路都如出一轍!”
“老夫執教國子監二十載,未曾見過這般有違常理之事!”
他目光掃過眾人,語氣嚴厲卻不失痛心,“你們當著祭酒大人和諸位博士的麵,說清楚。這究竟是真是假,是否有違考場規矩?”
“我們沒有!”
一時間,群情激奮,黃字班的監生們紛紛開口反駁。
他們雖然平日裡頑劣,但都是有血性的年輕人,被人指著鼻子扣上這麼大一頂帽子,誰也受不了。
“肅靜!”
徐衍聲音響起,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。
“錢秉,你說。”
錢秉深吸一口氣,再次上前一步,對著徐衍深深一揖。
“回祭酒大人的話。學生可以性命擔保,我黃字班上下,絕無一人違考場規矩。”
“那你們這成績,又作何解釋?”張正立刻追問。
錢秉直起身子,不閃不避地迎上張正的視線。
“張博士說得對,我們的算盤功夫的確不熟練。”
“但是,我們用了一種不需要算盤也能算的新法子,而且極好學會!”
“而教給我們這套算法的人……”
他看向身後的李懷生,眼中滿是敬佩與信服。
“正是我們的同窗,李懷生,李懷生教的!”
此言一出,滿堂皆寂。
連徐衍的臉上,都露出了一絲詫異。
張正先是一愣,皺眉道:“李懷生?”
隨即麵色一沉:“錢秉,此處是明倫堂,不可妄言。若是為了掩飾過錯而拉同窗下水,罪加一等!”
“我們沒有說謊!”
“懷生每日晚課後,都會在聽竹軒,花費一個時辰,悉心教導我們!”
“我們學的簡數,用的豎式,都是懷生所授!”
“不信你們可以問,我們黃字班人人都可以作證!”
堂下眾人,異口同聲,聲勢浩大。
幾位博士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