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幾日。
劉源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。
本就頭疼不已,外頭又傳來喧鬨聲。
一名書吏滿頭大汗地跑進來,“大人,董望功的婆娘又來了,還帶了十幾個京衛武學的學子,就在衙門口跪著,說……說您要是再不升堂問案,他們就長跪不起了。”
劉源捏著眉心,一口氣堵在胸口,出不來也下不去。
“讓他們跪!”他沒好氣地吼了一聲。
書吏嚇得一哆嗦,不敢再言語。
劉源何嘗不想儘快了結此案。
案情本身並不複雜。
胡安與董望功發生爭執,有推搡的舉動,人證眾多。
董望功當晚死亡,仵作雖未查出確切死因,但給出了“急症,因外力誘發”的結論。
按照大夏律例,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鬥毆致死。
偏偏,九門提督府橫插一杠。
前幾日,魏興派人送來帖子,話裡話外的意思,就是要他劉源“詳查細審,不可草率”。
什麼叫詳查細審?
這案子查了快十天了,所有的人證、卷宗都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,還能查出什麼花來?
這分明就是讓他壓著不判。
一邊是京衛武學,背後站著軍方和一眾勳貴。
一邊是九門提督府,那位魏參將是出了名的混不吝。
他一個小小的六品官,兩邊都得罪不起。
“唉……”
劉源長歎一聲,隻覺得這官當得實在憋屈。
他揮了揮手,讓書吏退下。
眼不見心不煩。
他換了身常服,決定從後門溜出去,找個地方喝兩杯,解解悶。
京城有名的酒樓,醉仙居。
三樓雅間,一群錦衣華服的年輕人。
其中一人,約莫二十出頭,劍眉星目,麵容俊朗,眉宇間儘是倨傲之氣。
正是北境藩王之子,段凜。
他身邊的,都是京衛武學的同窗,平日裡唯他馬首是瞻。
“小王爺,您是沒瞧見,那劉源,簡直就是個縮頭烏龜!”一個穿著藍色勁裝的青年憤憤不平地說道,“董師兄的案子,證據確鑿,他就是拖著不判!”
“是啊,”另一人接話,“董師兄的婆娘,一個寡婦人家,天天去衙門口哭,都快哭斷氣了。”
“我可聽說了,”先前那青年壓低了聲音,“這事背後,是九門提督府的魏興在搗鬼。”
“魏興?”
“沒錯!就是他!聽說他跟那殺人凶手胡安沾親帶故,便仗著權勢,給劉源施壓!”
“又是這個魏興!”
桌上頓時一片咒罵之聲。
魏興在京中勳貴子弟圈裡,名聲向來不怎麼樣。
仗著他爹是九門提督,行事乖張,沒少得罪人。
聽到又是魏興在作梗,段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一個商賈的案子,他也伸手來管。”
“手伸得未免太長了些。”
“小王爺,”身旁的青年湊過來,“這事您可得管管。不為彆的,就為董師兄,他可是您最看好的蹴鞠好手。再者,也不能讓魏興那廝,把我們京衛武學的臉,踩在腳底下!”
段凜抬了抬眼皮,沒說話,算是默認了。
待眾人酒足飯飽,走出酒樓。
恰在此時,劉源正往裡走。
他本想找個清淨角落,一抬頭,卻正對上段凜一行人。
劉源心裡咯噔一下,暗道一聲倒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