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白了,就是寡淡無味。
連著吃了半個月,這群正是長身體的少年郎,嘴裡早就淡出鳥來了。
聽竹軒內,眾人聚在李懷生房中。
周德抱怨道:“不行了,我受不了了。”
“我做夢都夢見一隻油光鋥亮的燒鴨,在我麵前飛來飛去。”
趙辛元咽了口唾沫,深有同感地點頭。
“彆說了,周德,我仿佛已經聞到香味了。”
“德勝樓的掛爐燒鴨,皮脆肉嫩,再配上那秘製的甜麵醬,卷上剛出鍋的薄餅……”
“咱們出去打打牙祭?”有人提議。
“想得美。”
“非旬休之日,不得擅自出入。被抓住了,可是要記過的。”
一時間,眾人又都蔫了。
“這也不行,那也不行,難道真要天天啃這青菜豆腐?”
“也不是全無辦法。”林匪掃了眾人一眼,“東邊的院牆,今日我小廝在那候著,讓他買好了,在牆外用籃子吊進來!”
周德激動地一拍大腿。
“就這麼辦!”
到了和小廝約定的時間,林匪溜到東院牆根下。
牆角雜草叢生,正好掩住他的身形。
他左右張望,學了兩聲鷓鴣叫。
牆外立刻傳來回應,接著,一個係著麻繩的竹籃子晃晃悠悠從牆頭墜了下來。
林匪心中一喜,連忙將籃子拽過來,入手沉甸甸的,一股熱氣裹著濃鬱的肉香,從油紙包的縫隙裡往外鑽。
他不敢耽擱,抱著籃子,貓著腰,借著牆角的陰影和茂盛的雜草,一路小跑回了聽竹軒。
房門一關,幾人立刻圍了上來,眼睛都放著綠光。
“快打開看看!”周德口水都快流下來了,搓著手催促道。
林匪將籃子放到桌上,揭開蓋在上麵的布。
油紙還帶著溫度,一解開,那股霸道的香氣瞬間炸開。
焦黃油亮的燒鴨,表皮上還泛著油光。
“香,太香了。”
“德勝樓的掛爐燒鴨!”
“彆廢話了,快吃!”
林匪直接上手撕下一隻肥碩的鴨腿,塞李懷生手裡。
那酥脆的鴨皮在齒間發出輕微的“哢嚓”聲,滾燙的肉汁瞬間溢滿口腔。
其他人也都不再客氣,紛紛動手,轉眼間,燒鴨就被瓜分得七七八八。
風卷殘雲之後,桌上隻剩下一副光禿禿的鴨架子。
人人都吃得心滿意足,一臉愜意。
“這肉是好肉,就是……唉,要是有壺好酒配著,那就真是神仙日子了。”
“你可真貪心。”林匪靠在椅背上,懶洋洋地說道,“有肉吃就不錯了,還想著酒。”
“人生在世,吃喝二字,缺一不可嘛。”周德振振有詞,“你們說,等下個休沐日,咱們去哪兒喝一頓?”
“城西的太白樓如何?我聽說他們家新到了一批秋露白,醇厚得很。”陳少遊提議道。
“要不,去南街的三碗倒,他家的燒刀子最是烈性,價錢也公道。”
幾人你一言我一語,熱烈地討論著下次休沐日的去處,仿佛那美酒佳肴已經擺在眼前。
李懷生安靜地聽著,沒有插話。
這種屬於少年人的,鮮活而熱烈的氣息,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放鬆。
眾人商議妥當,又閒聊了幾句,眼看天色還早,又提議道:“誒,閒著也是閒著,不如咱們去踢會兒蹴鞠?”
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響應。
蹴鞠本就是監生們平日裡最喜歡的消遣之一。
“好主意!”
“走走走,正好消消食。”
眾人紛紛起身,準備往外走。
周德走到李懷生身邊,用胳膊肘碰了碰他,咧嘴笑道:“懷生,你踢過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