價碼最終飆升到了五兩。
那人扔下銀子,拿了那張寫著李懷生沐浴時辰的紙條,便匆匆隱入夜色。
一場圍繞著李懷生的情報交易,就此落下帷幕。
但掀起的波瀾,才剛剛開始。
第二天清晨,李懷生剛推開聽竹軒的院門,就見仆役提著食盒,恭敬地候在外麵。
“李公子,”那仆役滿臉堆笑,“這是小的特意去五觀堂為您領的早膳。”
李懷生腳步一頓,心下有些訝異,五觀堂都有外賣服務了?
他不動聲色地接過食盒,“有勞了。”
“不勞煩不勞煩!”仆役點頭哈腰,一雙眼睛卻不住地往李懷生身上瞟,似乎在確認什麼。
待李懷生進了院子,那仆役才一溜煙跑了,嘴裡還念念有詞:“素白色內裡,領口雲紋……沒錯,就是這個!回去能交差了!”
陳少遊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,看到李懷生手裡的食盒,湊過來聞了聞。
“喲,今兒個的早飯這麼豐盛?懷生,你幾時去領的?”
李懷生將食盒放在石桌上,淡淡說了一句,“仆役送來的。”
類似的“巧合”,在接下來的一天裡,接連上演。
去藏書閣的路上,總有人“偶遇”,然後熱情地與他探討他昨日才翻閱過的孤本。
午後在廊下小憩,又有人送來他偏愛的茶點。
甚至連他每日固定的散步路線,都變得擁擠起來。
陳少遊和林匪等人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“這幫人怎麼跟蒼蠅似的,陰魂不散?”
***
黃字班的騎射課。
國子監的演武場與京衛武學的演武場僅一牆之隔,地方開闊,足夠監生們策馬奔馳。
眾人換上勁裝,牽著馬來到場上。
李懷生的馬是一匹通體雪白的良駒,性子溫順,腳力極好。
他翻身上馬,緩緩步入場中。
並未急著馳騁,隻是讓馬兒適應著節奏,繞著場地小跑。
微風拂過,吹起他潑墨般的青絲,發帶隨之飄動,宛若畫卷中人。
場邊不少監生的動作都慢了下來,不自覺地追隨著他的身影。
“懷生這騎術,當真賞心悅目。”
加速,轉彎,急停,動作如行雲流水,瀟灑從容。
幾人在馬上說笑著,氣氛正好。
李懷生心情舒暢,便稍稍加快了馬速。
白馬四蹄翻飛,在草地上卷起一陣清風。
他感受著風從耳邊掠過的聲音,眉眼舒展開來。
陽光下,少年俊美的臉龐上帶著舒朗的笑意,眼眸盛滿星輝。
場上眾人皆不自覺地屏息凝神,目眩神馳。
就在這時——
咻——!一支黑色的羽箭,帶著一股勁風飛過來。
最終“咄”的一聲,釘在草地上,箭尾兀自顫動不休。
李懷生身下的白馬受了驚,發出一聲長嘶,前蹄高高揚起。
他反應極快,腰腹用力,身子緊貼馬背,雙手攥住韁繩,口中發出一聲安撫的低喝。
白馬在他的控製下,很快便穩定下來,隻是依舊不安地刨著蹄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