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?懷生,你去哪?”
“不吃了?”
段凜臉上的笑容,瞬間凝固。
啪——!一聲響,將手中的銀筷重重地拍在桌上,那張俊美無儔的臉,黑得能滴出水來。
***
午後的經義課,博士講得慢條斯理,添了幾分催眠的意味。
“他們怎麼還在?”
“這是賴上咱們國子監了?”
“小聲點,小心挨揍……”
監生們交頭接耳,聲音壓得極低。
段凜坐在李懷生後座,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,盯著李懷生烏黑的秀發。
那頭發用一根月白色的絲帶束起,垂在背後,隨著主人的動作,偶爾會輕輕晃動一下。
段凜伸出手指,勾起一縷發絲,在指尖纏繞。
發絲冰涼順滑,觸感極好。
李懷生沒回頭,隻是身子坐得更直了一些,試圖用距離來擺脫那煩人的騷擾。
可他一動,段凜也跟著前傾。
那隻手更加得寸進尺,直接捏住了他束發的發帶。
一下,又一下。
輕輕地拉扯著。
周圍的監生已經沒人聽得進課了,所有人的餘光都若有若無地飄過來。
他們瞧著段凜那隻手,心中是既憤慨又羨慕。
憤慨的是這段小王爺行事實在乖張,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招惹李懷生。
羨慕的也是他。
平日裡,誰敢這般放肆地去觸碰李懷生的頭發。
那如墨的發絲,看著就叫人手癢。
可他們不敢。
段凜卻敢。
見李懷生遲遲沒有反應,段凜的耐心似乎耗儘了。
他用力又重重地拉了一下那根發帶。
李懷生的身子被那股力道扯得微微後仰了一下。
他終於不再忍耐,抬手朝後伸去,將發帶扯回,卻不料碰到一片溫熱。
那是段凜的手背。
肌膚相觸的瞬間,段凜捏著發帶的手指下意識地鬆了鬆,他也沒料到李懷生會突然伸手過來。
終於,堂上的博士撫著胡須,慢悠悠地宣布散學。
李懷生站起身,看都未看身後一眼,收拾妥當,便提步朝外走去。
他一走,“呼啦”一下,周遭好幾個一直用眼角餘光盯著這邊的監生,猛地撲了過來。
“快找找!肯定有掉下來的!”
一個監生眼疾手快,整個人幾乎趴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捏起幾根發絲,對著窗格透進來的光亮,臉上是掩不住的狂喜。
“我找到了!”
“給我看看!”
“還有沒有?再找找!”
幾個人圍著一張空蕩蕩的桌椅,如同在尋找什麼絕世珍寶。
其餘監生,此刻更是扼腕捶胸,恨自己坐得太遠,沒能搶占先機。
段凜還坐在那裡。
他成了風暴的中心,卻又被所有人徹底忽略。
哢噠——!一聲輕響。
手中的筆杆,被他生生折斷。
這回,臉色黑得能滴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