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熱身完了,繞著鞠場跑二十圈。”
“然後,蛙跳一百個,伏地挺身一百個。”
“最後,再用這些石鎖,練練你們的臂力和腰腹。”
李懷生指了指場邊那些沉甸甸的石鎖。
他所說的這些訓練方法,對於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監生們來說,簡直聞所未聞。
這些東西,聽著怎麼像是軍營裡操練新兵的法子?
“懷生,我們是讀書人,這……這強度是不是太大了些?”一個監生小聲抗議道。
“京衛武學的人,可不會因為你們是讀書人,就在場上腳下留情。”李懷生淡淡地說道。
“你們想贏,還是想像往年一樣,被人按在地上摩擦?”
一句話,問得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“我陪你們一起練。”
李懷生說完,便脫去外衫,隻著一件單薄的裡衣,率先開始了繞樁。
眾人看著他在木樁陣中那遊刃有餘的身影,又想起往年被京衛武學支配的屈辱,終於咬了咬牙。
“練!不就是跑幾圈嗎?我跟了!”
“對!為了國子監的榮譽,拚了!”
一時間,群情激昂。
然而,剛開始的雄心壯誌,在蛙跳後,就徹底被碾得粉碎。
“啊!我不行了!”
周德第一個破功,四仰八叉地癱在草地上,胸膛劇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感覺自己的兩條腿,根本就不屬於自己了,裡麵像是被灌滿了滾燙的辣椒水,火燒火燎,每一次屈伸,都伴隨著肌肉撕裂般的酸痛。
“我的腿……我的腿要斷了……”
陳少遊也撐不住了,一屁股坐倒在地,臉漲得通紅,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淌,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。
“懷生……這……這玩意當真能練腳力?”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問,“我怎麼感覺……練完就直接殘了……”
有人帶頭,其他人也紛紛停下,鞠場上頓時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哀嚎。
個個臉色發白,汗如雨下,躺在草地上。
隻有李懷生,依舊麵色如常,呼吸平穩。
他做完了所有的訓練項目,甚至還多加了一倍的量,卻連大氣都不喘一下。
走到眾人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。
“這就撐不住了?”
“懷生,我們……我們真的儘力了。”
李懷生點了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掏出幾個小瓷瓶,扔了過去。
“每人一粒,用水化開,塗抹在酸痛的肌肉上。休沐後再繼續。”
說完,他便撿起外衫,轉身離去。
眾人看著他的背影,心中五味雜陳。
不是說懷生沒踢過蹴鞠嗎?
王弘之看著那木樁陣,腦海中浮現出李懷生穿梭其中的身影。
在不斷變化的狹小空間內,對身體重心的極致掌控。
樁距時寬時窄,逼迫著穿行者必須時刻調整步伐的頻率與幅度,同時還要保證腳下的皮鞠如影隨形。
這練的,不隻是腳下的功夫,更是身體的協調與應變。
還有那繞場跑的二十圈,看似最是笨拙,卻是最基礎的耐力。
國子監的監生們,缺的就是這個。
往年比賽,上半場尚能勉力支撐,下半場便體力不濟,任人宰割。
至於蛙跳……王弘之捏了捏自己酸脹的大腿。
他想起了蹴鞠時,奮力躍起爭頂的瞬間,這蛙跳,練的正是這股爆發的根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