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偶然?”瘦高個眯起眼,顯然不信,“這等高手,街邊隨便就能撿到?周兄,你這運氣未免也太好了些。”
“真……真的!”周玉明額角又滲出細汗,支支吾吾,“就在……在南市那邊……對,閒逛的時候碰見的……看他身手不錯,就……就請來了……”
“南市?”折扇公子嗤笑一聲,
“周兄,你這就不夠意思了。南市那些武館教頭,有幾個能在羅通手底下走過十招?更彆說這般乾淨利落地拿下。此人招式詭譎,來曆定然不凡,你莫不是得了哪家隱世高人的門路,想藏著掖著,吃獨食?”
“沒有!絕對沒有!”周玉明連連擺手,急得聲音都變了調,“我……我就是運氣……對,運氣!”
他越是遮掩,幾人越是疑心。
目光在他臉上逡巡,要找出他話裡破綻。
周玉明如坐針氈,臉上紅白交錯,恨不得找個縫鑽,他本意是向太子獻上一場精彩搏殺來邀功,哪曾想李懷生贏得這般驚世駭俗,反倒將眾人的胃口吊到了極致。
他知那廝有些身手,卻也沒料到竟強橫至此,這下當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。
他又瞄向劉啟,卻見劉啟單手支頤,指尖輕輕敲著座椅扶手,目光依舊落在樓下那道身影上,對這邊的窘迫恍若未聞。
陰沉俊美的臉上,終於浮現出一抹笑意。
“有趣。”
“萬忠。”
角落裡一道身影應聲出列。
這人一身青灰色勁裝,腰間佩一柄無鞘鐵尺。
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,麵容尋常得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見,唯獨太陽穴微微凹陷,眼眶比常人深上三分,看人時目沉如水。
萬忠,東宮侍衛統領。
早年在大內當過差,後撥給東宮。
據說曾空手擰斷過西域進貢的獅獒脖頸,也曾單槍匹馬追襲三十裡,將一名泄露機要的文書宦官釘死在回老家的渡船上。
他練的是童子功,一身硬氣功已至化境,尋常刀劍砍上去隻留道白印。
劉啟沒回頭,視線仍黏在樓下那道戴著青銅麵具的身影上。
“你去會會他。”
萬忠躬身,“是。”
“不跟他比手博。”劉啟淡淡道,“手博你未必是他對手。”
萬忠眉峰擰緊。
他跟隨太子多年,深知這位主子從不說虛言。
劉啟繼續道:“他那不是尋常的搏殺術,是純粹的拆解之法。羅通的橫練功夫,講究氣血貫通,周身一體。可你看,他每一下都打在羅通氣力流轉的節點上,專破架子,不拚蠻力。你的功夫剛猛有餘,大開大合,一旦被他貼身,十成力氣用不出三成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玩味,“此人極擅觀人破綻,方才纏住羅通時,那幾下發力,都精準避開了其硬功罩門。切勿讓他看出你的舊傷。這人……眼睛毒得很。”
萬忠心頭一凜,再次躬身,“屬下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