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怒喝,打斷了逐漸跑偏的討論。
眾人噤若寒蟬,齊齊望向段凜。
段凜緩緩放下酒杯,“好看?”
他低聲重複了一遍,尾音帶著冷冽的笑意。
“不過是個會些花拳繡腿的小白臉罷了。”
眾人不敢接話。
誰都看得出,小王爺現在心情極差。
今天這場比賽,他被那個李懷生當著所有人的麵,晃倒在地。
這份恥辱,怕是比輸了比賽本身,更讓他難以忍受。
一時間,雅間隻剩下沉默的推杯換盞聲。
可那些畫麵,卻不受控製地在每個人腦中回放。
輸了,他們認。
但他們想不通,為什麼會輸給這樣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人。
更想不通的是,為什麼明明應該恨得牙癢癢,可回想起那人的身姿,心裡卻會生出幾分異樣的感覺。
不甘,嫉妒,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欣賞。
漸漸地,一個人喝得有些多了,大著舌頭問道:“小王爺……你跟他貼得最近,你倒是說說,那小子……到底是個什麼來路?他身上……是不是有什麼古怪?”
所有人的耳朵,都豎了起來。
段凜捏著酒杯的手指,猛然收緊。
他沒有回答那人的問題。
周圍所有的聲音,都像潮水般退去,變得模糊而不真切。
他記得李懷生靠近的那一刻。
能看清那人衣料上的暗紋,在陽光下流轉的微光。
還有那人發絲拂過他臉頰的癢。
比賽的大部分時間,他都在貼身防守李懷生。
他不止一次,從背後將李懷生卡住。
那樣的姿勢,幾乎是將他圈在自己的懷裡。
隔著兩層布料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背脊的輪廓。
很瘦,卻不像他想象中那般羸弱。
有一次,他靠得極近。
低下頭,就能看到李懷生束發的絲帶,還有那截白皙修長的後頸。
細碎的絨毛在陽光下,泛著淡淡的光暈。
隨著主人的呼吸,有汗珠從發根滲出,順著脖頸的曲線,緩緩滑落,沒入衣領之中。
風從他們之間穿過。
帶來的,全是那個人的香氣。
還有他轉頭時那粲然一笑,眼裡的光比日頭還盛。
“小王爺?”
“小王爺,您怎麼了?”
旁邊的人見他遲遲不語,臉色變幻不定,不由得又喊了兩聲。
段凜猛地回過神。
手中的酒杯,不知何時已被他捏出了裂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