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畝薄田,種下此物,秋後收獲,可得......一千斤。”
“懷生!”於謙道,“切勿胡言!”
“畝產千斤?你可知這是何等概念!”
“大夏朝如今最優良的水田,由最精通農事的田官照料,風調雨順之年,一畝水稻,收成至多不過三百斤!”
“小麥黍米,更是隻有二百斤上下!”
“你這地瓜,竟敢妄言畝產千斤?簡直是聞所未聞,荒天下之大謬!”
於謙博覽群書,便是農桑之術,也涉獵頗深。
他可以確定,古往今來,任何一本典籍上,都從未記載過有畝產如此驚人的作物。
這已經不是作物了。
這是神話。
其餘幾位屬官也紛紛搖頭,投向李懷生的目光中滿是懷疑。
這少年,雖然聰慧,但在這種大事上,未免也太信口開河了。
麵對眾人的質疑,李懷生卻依舊平靜。
“殿下,”他緩緩開口,“學生所言,句句屬實。”
“大夏朝有民約一億,有田地約五億畝。看似地廣人多,可其中,膏腴之地不足三成。其餘七成,皆是山地、沙地、旱地。”
“這些土地,產量低下,遇上災年,更是顆粒無收。”
“百姓辛勞一年,所得不過勉強果腹。一旦遭遇天災人禍,便隻能賣兒賣女,流離失所。”
“曆朝曆代,王朝更迭,其根源,說到底,不過一個‘餓’字。”
“百姓餓肚子,便會生亂。亂世起,則社稷危。”
他的聲音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。
正廳之內,鴉雀無聲。
眾人此刻臉上都露出凝重的神情。
“此物畝產千斤,且不擇地力……”李懷生看著劉啟,
“那大夏七成貧瘠之地,皆可變為糧倉。”
“天下百姓,將再無饑饉之憂。”
“屆時,四海升平,國庫充盈,方是真正的萬世之基。”
他說完,便不再言語,隻是靜靜地站著。
劉啟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李懷生。
深不見底的眼眸裡,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驚濤駭浪。
畝產千斤。
天下百姓,再無饑饉之憂。
這是何等宏大的畫卷。
亦是曆代君王,都夢寐以求的盛世景象。
而此刻,這把開啟盛世的鑰匙,竟以“紫人參”這樣荒誕的名頭,淪為一件助興的玩意兒,擺在了他的麵前。
李懷生,你究竟是誰,到底來自哪裡?還藏著多少秘密?
劉啟心頭疑竇叢生,卻又莫名生出一股下意識的信任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紛亂的思緒。
走到桌邊,探手拿起一根地瓜。
觸手微涼,堅實沉重。
他無法從這東西的外表上,看出任何與“畝產千斤”相關的神異之處。
“於謙。”劉啟開口。
“臣在。”於謙立刻躬身。
“你依舊認為,此事是無稽之談?”
於謙猶豫了一下。
李懷生那番關於社稷民生的話,確實也說到了他的心坎裡。
作為東宮掌書記,他比誰都清楚,每年有多少關於災荒的奏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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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關於番薯,最主流的說法是是明朝萬曆年間的商人陳振龍冒死從海外帶回來的。
一千斤很保守了,畝產可以高達幾千斤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