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豫放下藥碗,聞言點了點頭。
“確是奇才。”
沈玿對這些酸文假醋的東西向來不感興趣,聽得有些不耐,隨手拿起那張寫著《青玉案》的宣紙,抖了抖。
“行了,彆在我麵前掉書袋了。”
劉豫深知他是個粗人,指望他品鑒詩詞,無異於對牛彈琴。
他輕咳兩聲,挑了沈玿愛聽的話頭。
“今年的元宵燈會,這首詞橫空出世,驚豔了整個京城。”
“作出此詞之人,被京中百姓稱為‘白狐公子’。”
沈玿嗤笑一聲:“白狐公子?怎麼,還怕人尋仇,不敢報上真名?”
“非也。”劉豫搖了搖頭,“隻因那人自始至終,都戴著一張白狐麵具。”
他將那晚發生在玲瓏燈閣的故事,言簡意賅地講了一遍。
從連破兩關,到技驚四座,再到最後那首石破天驚的《青玉案·元夕》。
沈玿起初還聽得漫不經心,聽到後來,臉上的輕慢之色漸漸收斂了些。
他雖不懂詩詞,卻也知道,能讓劉豫這般眼高於頂的人都讚不絕口的,絕非一般庸才。
“……故事若是到此為止,倒也隻是一樁文壇佳話。”劉豫話鋒一轉,原本平靜的語調裡,添了幾分難言的悸動。
“偏偏,就在他作完此詞、拿到彩頭之後,樓下忽然起了騷亂。”
“有拐子當街搶奪幼童。”
沈玿聞言,眉頭頓時皺緊。
天子腳下,元宵佳節,竟有如此膽大包天之徒?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,”劉豫的呼吸微微急促,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異樣的紅暈,“那位白狐公子沒有片刻遲疑,直接從三樓窗戶翻了出去。”
沈玿猛地坐直了身子:“三樓?”
那玲瓏燈閣他去過,三樓離地,少說也有四五丈高。
從那兒跳下去,就算底下是人堆,也得摔個半死。
“他沒摔死?”
“這便是我要說的奇處了。”劉豫回道,“那人身法之輕靈,動作之迅捷,我平生未見。”
“他腳尖在二樓飛簷上借力一點,身子便如落葉般飄至一旁店鋪的屋頂。”
沈玿的表情凝重起來。
這聽起來,絕非文弱書生所能為。
倒像是江湖上那些頂尖的高手。
劉豫的雙眼亮得驚人,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燈火璀璨的夜晚。
“他行進極快,在瓦片上如履平地,遇到巷弄間隙,縱身一躍便輕鬆越過數丈之遙。衣袂飄飄,身形如電,在萬家燈火映照下,真如鬼魅一般。”
“最後,他擲出一柄匕首,精準刺中那拐子的大腿,使其束手就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