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在雪地裡開出的一朵紅梅。
那睫毛長而密,一顫一顫的。
像把刷子,在他心尖上搔刮,癢得難耐。
魏興慢慢地俯下身去。
越靠越近。
近到能看清那臉上的細小絨毛。
近到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那股誘人的薔薇酒香愈發濃烈。
直往鼻子裡鑽。
魏興盯著那兩瓣唇。
方才喂醒酒湯時便想嘗一嘗了。
瞧著那麼軟。
親上去會是何等滋味?
是甜的嗎?
還是帶著烈酒的辛辣?
魏興的呼吸粗重起來。
撐在榻沿的手背青筋浮凸。
忍得額角滲出細密汗珠。
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碰上的那一刹那。
魏興猛地停住。
隻消再往前一分。
哪怕隻鬆懈一口氣。
便能得償所願。
可他不敢。
他是真怕。
怕將人驚醒了。
醒了,這夢就碎了。
這人若是清醒著,斷不會容他這般冒犯。
依李懷生的性子,若是知道自己趁人之危,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再正眼看他一次。
若那雙漂亮眸子裡盛滿厭惡……
光是想及那情景,魏興便覺得胸口似被人捅了一刀,疼得喘不上氣。
不能急。
得慢慢來。
溫水煮青蛙的道理他懂。
哪怕這青蛙是隻成了精的狐狸,他也得耐著性子把火候守住了。
魏興閉了閉眼。
深吸一口氣,強將滿腹旖念壓了下去。
他稍稍退開些許。
卻也未退太遠。
依舊維持著一個極其曖昧的姿勢,虛虛地籠罩在李懷生上方。
伸手輕輕刮了刮李懷生的鼻梁。
動作輕昵又寵溺。
“小酒鬼。”
魏興低笑一聲,眼裡滿是縱容。
他以前怎麼沒發現,這人還有這麼個愛好。
平日裡端方雅正,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。
私底下竟然是個貪杯的。
還是個喜歡烈酒的。
那所謂的“精釀”,剛才隻聞了個味兒,就知道度數不低。
這麼烈的東西,也敢兩碗兩碗地往肚子裡灌。
真是不要命了。
不過......
魏興看著李懷生這副醉得人事不省的模樣,心裡頭又生出個彆的念頭。
醉了好。
醉了才乖。
醉了才會這麼軟軟地任他擺弄。
以後……
定要在那金屋裡備滿好酒。
什麼秋露白、金華酒、梨花釀,哪怕是西域進貢的葡萄美酒,隻要這世上有的,他都搜羅來。
讓他天天喝,頓頓喝。
喝醉了便這麼抱著。
想怎麼親就怎麼親,想怎麼柔就怎麼柔。
到時候,這人就是想跑也沒力氣跑。
隻能窩在他懷裡,哼哼唧唧地喊他的名字。
光是腦補那個畫麵,魏興便覺得渾身的血***********。
“真是個……禍害。”
魏興咬牙切齒地低罵了一句。
但那語氣裡,哪有半點恨意。
全是寵到了骨子裡的無可奈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