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語氣自然得仿佛在使喚自家小廝。
魏興卻甘之如飴。
幾步走到角落的茶幾旁,拿起茶壺,倒了杯水。
魏興端著茶杯轉過身。
一抬眼,便看到李懷生正站在燭光前,低著頭,慢條斯理地係著腰間的帶子。
搖曳的燭火在他周身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暈,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有些朦朧。
墨色的長發未束,如上好的綢緞般披散在身後,發梢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那道人影,被光暈染得有些不真切,帶著一種遙不可及的易碎感。
魏興神思一恍,如同失了魂一般,呆立原地癡癡望著。
“眾裡尋他千百度。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,燈火闌珊處。”
他下意識地喃喃念出了口。
李懷生係著腰帶的手指停住,抬頭對上他盛滿癡迷的眼眸,心裡竟也跟著軟了幾分。
魏興回過神,幾步上前,仰頭將茶水一飲而儘。
接著扣住李懷生的後頸,不由分說地吻上去。
唇舌相抵,茶水混著魏興的氣息,被一股腦地渡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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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吻結束,魏興的唇還貼著他的唇,鼻尖相抵。
李懷生喘息未定,瞪著他,卻說不出斥責的話。
他伸手推了推魏興的胸膛,“鬆開。”
魏興不鬆反緊,長臂一收,將他整個人圈進懷裡,下巴擱在李懷生的肩窩,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,
“嗯?不打算和我說說麼?”
“我的白狐公子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李懷生微微偏過頭,發絲順著肩頸滑下來,蹭在魏興的手臂上。
魏興卻不答,隻一味地看著懷裡人,眸子裡全是沒得救的癡氣。
見這人跟個鋸嘴葫蘆似的,隻知道傻樂,李懷生也沒轍。
“懷生。”魏興收了笑,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,“那晚在玲瓏燈閣……你是怎麼跳下去的?”
那可是三樓。
就算是他也不敢說能毫發無傷地落地。
市井傳聞把他傳成了神仙,說他能禦風而行。
李懷生聽他這麼問,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他推開魏興,幾步走到羅漢榻邊,身子一歪,懶洋洋地靠了上去。
“那是借力。”
“隻要看準了落腳點,牆沿、窗框、甚至是外頭伸出來的旗杆子,都能當墊腳石。”
“借著衝下來的勁道,順勢卸掉下墜的力,隻要骨頭夠硬,反應夠快,誰都能跳。”
說到興頭上,李懷生眉眼飛揚,“這京城的屋頂,還沒我上不去的。”
魏興聽得恍惚,也沒心思去細究那其中的門道。
隻因,此時此刻,昏黃的燭光下。
李懷生半倚榻上,黑發披散,衣襟半敞,早就勾住了魏興的三魂七魄。
他就那麼傻愣愣地站著,直愣愣地望著,活像個被狐狸精迷了心智的書生,哪裡還有半點巡捕五營統領的威風。
李懷生說了半日,見這人沒反應,木樁子似的杵在那兒,不由得挑了挑眉。
“呆子。”他聲音軟糯,抬手輕輕勾了兩下。
“還愣著做什麼?”
“過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