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玿笑了,“不如……招個女婿進來賣命。”
“太後娘家,不是還有位待字閨中的侄女麼?”
沈玿手中折扇輕輕一敲,“魏興,公公是知道的。雖然性子野了點,但那是真有本事。”
“巡捕五營被他治得服服帖帖,京城地麵的三教九流見了他都得叫聲爺。”
“這樣的人,若是成了楊家的女婿……”
沈玿意味深長地拉長了調子。
“那就像是給一頭惡狼套上了韁繩。”
“韁繩握在太後和楊家手裡。”
“這狼以後咬誰,不就是太後一個眼色的事?”
安海聽得連連點頭,這賬算得明白啊!
把楊家女嫁給魏興,那魏興以後就是半個楊家人。
而且魏興這人,他是知道的,是個殺伐果斷的主,正是一把好刀。
沈玿眼裡閃過一絲寒光,又道:“我聽說,北邊大同府,最近不太平?”
安海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“大同府那個私礦案?”
“不隻是私礦。”沈玿冷笑一聲,“我還聽到風聲,說那邊有亂民嘯聚山林,打著‘彌勒降世’的旗號,劫掠過往商隊,甚至……殺了朝廷派去的監察禦史。”
“這幫亂民,大多是亡命之徒,且借著地形複雜,官兵幾次圍剿都铩羽而歸。”
沈玿循循善誘,“這種硬骨頭,朝中那些養尊處優的少爺兵,誰啃得下來?”
“唯有魏參將。”
沈玿斬釘截鐵。
“他手段狠辣,又熟知兵法。讓他去,定能平亂。”
“等魏興平亂歸來,立了戰功,那就是雙喜臨門。”
“到時候,魏興感念太後提攜之恩,又娶了楊家女,還不死心塌地給太後賣命?”
安海眼珠子轉得飛快。
這主意好啊!
一石三鳥。
既解決了大同府的亂局,又拉攏了魏家,還給楊家找了個強力外援。
“可是……”安海雖然貪財,但腦子還算清醒,“這魏參將身居要職,貿然調離,怕是有些不合規矩。”
“規矩?”
沈玿嗤笑一聲,“這天底下,太後娘娘的話就是最大的規矩。”
“再說了,我也不是外人。”沈玿忽然換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,“魏興那是我過命的兄弟。”
“我這是在幫他啊。”
“他在京城,雖然風光,但畢竟在他老子的羽翼底下。”
“旁人提起來,隻說他是魏光的兒子,誰記得他是魏興?”
“男兒在世,當提三尺劍,立不世之功。”
“一直窩在京城抓幾個小毛賊,有什麼出息?”
“讓他去大同,那是給他機會,讓他名正言順地封侯拜相。”
“我是心向著太後,又惦記著兄弟的前程,這才想出這麼個兩全其美的法子。”
安海聞言,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消了。
“爺思慮周全,雜家佩服。”
安海拱了拱手,“這事兒,雜家記下了。待會兒太後醒了,雜家就尋個機會提一提。”
沈玿笑著回禮,“那就有勞公公了。”
“事成之後,沈某必有重謝。”
又是一陣寒暄。
沈玿看著安海轉身進了那深紅的宮門,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去。
最後化作一片冰冷的漠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