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和她熟悉的皇宮,完全不同。
“人生來……不是有高低貴賤之分嗎?”鐵蛋小聲問。
君傲看著她:
“我娘常說,人生來平等,隻不過這世道不公罷了。”
“有人生在皇家,有人生在農家。有人錦衣玉食,有人食不果腹。這不是人的高低,是命的不同。”
“可命不能定終身。”他頓了頓,“我娘還說,隻要心是正的,路是直的,哪怕出身微末,也配得上尊重。”
鐵蛋站在月光下,一動不動。
她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八歲那年被賣進宮。
因為偷吃一塊點心被嬤嬤打得皮開肉綻。
想起十二歲那年因為打碎了一個花瓶,在雪地裡跪了一夜。
想起十五歲那年被派去伺候懷安公主,公主看她機靈,賜名“鐵蛋”。
像賜給一條狗一個名字。
她一直以為,這就是命。
下人就是下人,主子就是主子。
人生來有高低貴賤,這是天經地義。
可今晚,這個南王世子站在月光下,對她說:人生而平等。
他說:命不能定終身。
他說:隻要心是正的,路是直的,哪怕出身微末,也配得上尊重。
有什麼東西,在她心裡裂開了。
像冰封的河麵,被春風吹開第一道裂痕。
“鐵蛋姑娘?”君傲見她不動,輕聲喚道。
鐵蛋回過神,低下頭:“世子,請。”
她轉身繼續帶路,腳步比剛才快了些。
君傲跟在她身後,沒看到……
在她低頭的瞬間,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無聲無息。
原來這世上,真的有人把下人當人看。
懷安的房間到了。
鐵蛋停在門外,躬身:“世子,請。”
君傲剛要推門,鐵蛋忽然伸手,輕輕一推——
門開了,君傲被推進了房間。
房門在身後關上。
君傲站穩,抬眼看去——
然後愣住了。
房間內,燭光暖黃。
懷安躺在床榻上,隻穿著一件薄薄的紗衣。
鵝黃色的輕紗下,肌膚若隱若現。
長發散在枕上,像鋪開的墨綢。
她側躺著,一手支著頭,一手隨意搭在腰間。
紗衣的衣襟敞開著,露出精致的鎖骨和大片雪白的肌膚。
聽到聲音,她緩緩睜開眼。
眼中帶著三分慵懶,七分媚意。
“世子,”她開口,聲音又軟又糯,像化開的蜜糖,“你來了。”
君傲喉結動了動。
“公主這是……”
“我美嗎?”懷安打斷他,緩緩坐起身。
紗衣隨著動作滑落肩頭。
她也不拉,就那麼任由它掛著,露出半邊香肩。
君傲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我靠!
真讓映雪說中了!
這女人……愛上我了!
他下意識後退一步。
“公主,夜已深,孤男寡女共處一室,恐有不妥。”他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,“若公主有事,不妨明日再……”
“明日?”懷安笑了,笑容嫵媚又危險,“明日……就來不及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赤足踩在地毯上,一步步朝他走來。
紗衣的下擺很長,拖在地上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尖上。
“世子,”她走到他麵前,仰頭看他,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的氣息,“白天你贏了我,我很佩服。”
“可有些事……不是比武就能定的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胸口。
君傲渾身一僵。
“比如,”懷安的聲音更軟了,像帶著鉤子,“誰先……得到你的心。”
燭光搖曳。
房間裡的空氣,忽然變得滾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