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幾天,代地聊縣的守備張祺峰來隼城看望柏瀚,他知道自己的兄弟成功入仕後既高興又感慨。
張守備雖然是欽封的武德將軍,但原地踏步很多年了,現在的職級竟然比不過柔弱的兄弟,確實令人惋惜。
按照常理來說,張柏瀚代行職權期間如果不出現意外,在近幾年內就會晉升為正四品的知府。
周雲郅想不通他如何交上了狗屎運,更沒有想到自己在隼城會受到蔡氏叔侄的又一次打壓。
在四人相聚的酒桌上,他和張祺峰喝得爛醉如泥,無不哀歎世事無常難如願,人生如夢空悲切。
這日清晨,映天獨自一人騎著鹿妖五驄向慶城馳去。
他望著前麵那一片樹林,正暗自詫異四周為何沒有一個人影時,突然發現兩個熟悉的麵孔。
這兩人正是他第一次來慶州的路上,在及地客棧中偶遇的強者。
他記得老頭姓黃,尖聲尖氣的中年人姓陳。當時,他還為老頭紮過針灸,助其穩定病情。
“老人家,久違了,想不到能在這裡與你們再次相遇。”映天微笑著與他們打招呼。
老頭一聲不吭,仍然是那副陰沉威嚴的模樣。
“小夥子,沒想到幾月不見你已擔任百總之職。”陳姓中年人微微頷首,依舊麵無表情。
映天看了看自己的官服,尷尬道:“大人,我隻是一個副職而已。不好意思,出門走得太急,忘了換身行頭。”
“老人家,我看你氣色不錯,病情也很穩定。這個地方有點古怪,沒有一個人影,你們可要注意安全啊。”
老頭淡淡地說:“你的針灸水平不錯,按摩手法也屬上乘。來吧,再為我施針按摩一次。”
他不問彆人是否願意,徑直擺出一副享受的姿勢。
映天微微一笑,取出針灸匣,默默地為其服務。
“還沒有問你叫什麼名字,在隼城任職吧?”老頭雙眼微眯,悠然自得。
映天紮入一根銀針,開口回道:“鄙人唐映天,正是隼城的副百總。”
老頭冷哼一聲:“聽說你先滅了兩個小家族,又調轉劍鋒揮向白家,真是兩頭通殺啊!”
映天趕忙解釋:“金、牛兩家毫發未傷,我們當時不得已而為之。”
“哦,小小年紀辦事頗有策略,你是為了引蛇出洞嗎?”老頭的聲音像是從鼻孔中傳出一般。
映天苦笑道:“我們不這麼做,就拿不到白家為非作歹的證據啊。”
老頭又問:“聽說這一帶不安寧,前段時間有兩位官家死在這裡,你知道嗎?”
映天搖了搖頭:“老人家,這裡不是隼城管理的區域,我確實不知情。可否說說兩位官家是何人?又因何而亡?”
老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繼續問:“你擔任了軍職,知道自己的使命嗎?”
映天說:“乾本分事,養平常心,做自在人。如果能實現這個夢想的話,也不枉此生。”
中年人笑道:“若無閒事掛心頭,便是人間好時節。乾本分事,做本分人,也就快活了。”
“大人說的是,在下還需努力。”映天與他相視而笑,似乎心有靈犀一點通。
老頭卻冷冷地說:“寵辱不驚,去留無意,你倒是灑脫,其他人就無可奈何了。”
“在其位謀其政,要知道感恩,知道自己為誰辦事,不要想得太多,攀龍附鳳必是歧途。”
他說完話,又閉眼假寐,不再吭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