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雲的都市生活,自他駕駛失控車輛撞進祝瀟瀟家的院子起,便正式拉開了序幕。
可讓他頭疼不已的是,祝瀟瀟竟敢定下一份“約法三章”的協議。
內容如下:
不得乾涉她的工作,更不許打亂她的生活軌跡;
嚴禁踏上二樓,哪怕是二樓的樓梯也絕不能觸碰;
不得對她生出半分歹心,否則就算報警,也要將他趕走;
其他條款,日後想到再補充擬定。
望著手中這份白紙黑字的合同,秦雲打心底裡厭惡這種被束縛的感覺。
但一想到李老頭的囑托,和這僅剩下的線索,他縱有萬般不願,還是咬著牙忍了下來。
李老頭怎麼會與俗世的祝長楓聯係在一起?
他嘗試過深入調查,得到的結果是李老頭曾在暴賊手中救下過祝長楓,可他總覺得蹊蹺。
但如今與無頭蒼蠅沒什麼區彆,暫且隻能順其自然,走一步看一步。
隻是剛從那片屍山血海的煉獄戰場退下來,秦雲實在難以適應這般平靜的都市生活。
他體內的暴戾因子無時無刻不在叫囂,渴望著廝殺,可如今拔劍四顧,卻隻剩滿心茫然——這裡沒有敵人,隻有尋常的人間煙火。
……
“你這保鏢到底是怎麼當的!?”
正趴在床上補覺的秦雲,被一陣急促又煩躁的敲門聲吵醒。
他本想裝作沒聽見,可門外的祝瀟瀟卻像是鐵了心要擾他清靜,敲門聲愈發猛烈,甚至帶著幾分砸門的意味。
秦雲猛地甩門而出,虎目圓睜,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:“你找死?!”
祝瀟瀟被迎麵撲來的弑殺之氣逼得不自覺後退兩步。
目光掃過秦雲裸露的上身時,更是被那密密麻麻、深淺交錯的傷疤驚得捂住了嘴,眼底滿是難以置信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強壓下心頭的震顫,挺直脊背與秦雲針鋒相對:“你是我雇的保鏢,可這幾天連個人影都見不到,你覺得這合理嗎?”
秦雲眼神冰冷,語氣中滿是不屑:“白癡。”
話音落下,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房門被他狠狠關上,獨留祝瀟瀟一個人站在門外,氣得牙根都快咬碎。
她深吸一口氣,在心裡反複勸慰自己:“就當是養了個廢物,不過是養了個廢物罷了……”
壓下滿心的鬱悶,祝瀟瀟抬手拉開大門,準備去公司處理事務。
可剛踏出家門,一記清脆的耳光便狠狠扇在她臉上,力道之大讓她連連後退。
更倒黴的是,後退時她不慎被腳下的石子崴了腳,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。
預想中的磕碰疼痛並未傳來,反而像是撞在了一堵堅硬的“牆”上。
祝瀟瀟驚愕地轉頭,隻見秦雲正麵無表情地站在她身後,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門口的女人,周身氣壓低得嚇人。
門口的女人叉著腰,扯著嗓子尖聲道:“好你個祝瀟瀟!口口聲聲說公司沒錢,背地裡卻藏著個野男人!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賤貨!”
祝瀟瀟抬手將淩亂的鬢發撥至耳後,臉上的紅痕格外刺眼,語氣卻依舊清冷:“我還要去公司,麻煩讓開。”
可那女人根本不打算善罷甘休,臉上扭曲著惡毒的神情,揚起手便要再扇祝瀟瀟一巴掌。
然而,她的手還未落下,一道更響亮的耳光聲便驟然響起。
伴隨著女人淒厲的尖叫,她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,重重摔在門外的台階上。
祝瀟瀟驚慌失措地衝過去,蹲在正捂著臉頰、身體不停抽搐的女人身前,轉頭看向秦雲時,聲音裡滿是憤怒與難以置信:“她是我媽!”
說著,她慌忙查看母親的傷勢,指尖顫抖著撥通了救護車的電話。
可秦雲卻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,不由分說地將她塞進車內,自己則坐進駕駛位,發動車輛揚長而去,隻留下躺在地上的女人和逐漸遠去的車影。
車內,祝瀟瀟氣得渾身發抖,胸口劇烈起伏著,聲音帶著哭腔:“那是我媽!我不是說過,不準乾涉我的正常生活嗎?!”
秦雲目視前方,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:“你彆忘了我的職責。我不會管你心情如何,也不會在意你心靈是否會受傷、是否會難過,就算是你的家人,隻要威脅到你,我依然會按規矩行事。”
他側過頭,眼神銳利如刀:“你應該慶幸,她還活著。”
祝瀟瀟氣得發笑,眼淚卻不受控製地往下掉:“瘋子!你現在就離開我家!”
聞言,秦雲隻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。
他什麼都沒說,可那眼神中的壓迫感,卻讓祝瀟瀟如鯁在喉,再也說不出話來。
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的祝瀟瀟送到公司樓下後,秦雲並沒有離開,而是將車開進專屬停車庫,靠在座椅上抽起了煙。
一根接一根,煙霧很快彌漫了整個車廂,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。
“躲了這麼久,還不打算出來嗎?”秦雲的聲音打破了車庫的寂靜,帶著幾分慵懶,卻又暗藏鋒芒。
片刻後,一道身影從車庫頂部縱橫交錯的承重柱上輕躍而下,動作輕盈得像一隻夜貓。
那人全身都隱匿在深紅色的鬥篷裡,連臉都遮住了大半,聲音經過刻意處理,顯得低沉又沙啞:“道上的朋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