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駛的車輛裡彌漫著死寂般的安靜。
慕玲瓏連呼吸都覺得滯澀乏力。
胸口像壓著塊濕冷的棉絮。
身旁的納然瑾馨雖滿臉怒容,下頜卻繃得死緊,指尖掐進掌心,維持著正襟危坐的姿態。
全因另一側那個閉眼凝神的男人。
像條蟄伏的瘋狗,讓她不敢有半分輕舉妄動。
許久後,秦雲才緩緩睜開眼,冷聲道:“一個需我請上車,難不成另一個也要我請才肯開口?”
這話落進耳中,納然瑾馨渾身一僵,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。
她咬著後槽牙,聲音發顫卻強撐著硬氣:“你想聽什麼?”
“聽你不想說的。”
短短六個字,讓納然瑾馨心臟抽痛得厲害。
可她清楚,眼前這男人是條不如意就會咬人的瘋狗。
自己根本敵不過,再多怒火也隻能先往肚子裡咽。
“本姑娘名喚納然瑾馨,此行是去見我小叔。”
“你可知我小叔是誰?乃是納然家族的家主!現在放了我,本姑娘還能大發慈悲,既往不咎。”
秦雲聞言,屈指一彈。
納然瑾馨便重心不穩倒在座椅上,齜牙咧嘴地揉著被彈中的胳膊。
他眸中滿是不屑:“收起你狐假虎威的做派。”
“你叔若真疼你,剛才我教你做人時,怎麼不見他蹤影?”
起初他還以為打了小的會引出老的,特意在原地等了片刻。
可四麵八方隻剩下鳥鳴啁啾,再沒察覺到半道陌生氣息靠近。
“想來,那武師境界的仆從,還有這輛經特殊改裝的豪車,就是你僅剩的底氣了吧?”
納然瑾馨顧不上胳膊的疼痛,眼神慌亂起來,卻仍嘴硬。
“你胡說八道!本姑娘可是納然家的天之驕女!等到了金雲市,有你好果子吃!”
秦雲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。
縱使納然瑾馨將華貴的羽絨服裹得嚴實,衣料縫隙間仍能瞥見內裡單薄破舊的襯裡。
那是她極力想藏的窘迫。
再想起方才被擊殺的男子。
氣息虛浮,明顯是實力虧損許久,連所需能量都未能有效補足。
古武世家隻是隱於幕後,並非覆滅,更未沒落。
納然瑾馨落到這份境地,想來也隻是家族裡被唾棄的存在。
可惜了那一身極佳的天賦與根骨。
“拍賣會何時開始?”
慕玲瓏嘴角抽搐著,聲音帶著幾分無力。
“納然家族舉辦的這場拍賣會,曆經數百年雪藏才再度現世,規模極大,籌備工作還在加緊推進,約莫還要半個月才會開場。”
她隻覺荒謬。
好端端在路上莫名其妙撞上突然熄火的車,車上竟是納然家族的人。
偏巧拍賣會又是納然家辦的,更要命的是秦雲還把人全得罪了。
這般巧合,連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。
納然瑾馨瞥向慕玲瓏,滿臉鄙夷。
“就你們也想參加拍賣會?現在不放我走,等會兒我讓你們倆都躺到拍賣台上!女的賣去勾欄做娼,男的拖去市井為鴨!”
“砰!”
話音未落,她的頭便被秦雲猛地按在車門上。
沉悶的撞擊聲後,納然瑾馨眼睛一翻,徹底昏死過去。
秦雲收回手,輕歎了聲:“每次跟你出門,總少不了遇上麻煩事。”
慕玲瓏閉了閉眼,語氣裡滿是無奈:“你說的都對。”
她此刻連跟秦雲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一想到回去要麵對慕家的問責,竟生出了一死百了的念頭。
沒多久,車輛便駛入了繁華至極的金雲市。
慕府大門前,慕天元早已等候多時。
見到秦雲的那一刻,這位平日裡威嚴的大佬級壯漢,竟瞬間破了功。
魁梧身軀微微發顫,眼眶泛紅,連鼻涕都險些淌下來。
他恭恭敬敬地迎向秦雲,口稱“慕家大恩人”。
“秦先生,那日不知發生了什麼,我們莫名其妙便被‘死神’的手下驅趕出島,也沒來得及和您道謝一聲,實在抱歉!”
秦雲懷裡抱著昏死的納然瑾馨。
將過於熱情的慕天元推開:“先帶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