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姚聞言,猛地咬牙將脖子一挺,眼底閃過破罐破摔的決絕。
“不信你就殺!”
她並非不怕死,隻是事到如今,秦雲的不信任已然寫在臉上。
左右都是一死,倒不如死得硬氣些,沒必要再窩囊求生。
可麵對苗姚這般求死的姿態,秦雲卻淡淡擺了擺手。
“早死晚死都是死,若真想讓我信你,便找出另一個蠱人的蹤跡。”
苗姚麵露難色,語氣無奈。
“蠱族的隱匿之術,不僅是對外人。即便我們同族之間,若對方未曾出手,也根本無法察覺彼此的身份。”
“那留著你還有何用?”
秦雲緩緩搖頭,語氣裡的冷意又添了幾分。
苗姚急得心頭亂跳,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,急忙追問:“以你的實力,雪娜老師……她定然還活著吧?!”
見秦雲點了點頭,苗姚眼中驟然亮起一絲光。
“蠱蟲!隻要能見到當初下在雪娜老師身上的蠱蟲,我便能追蹤到下蠱人的所在地!”
秦雲抬手揉了揉眉心:“那蠱蟲……被我燒了。”
“你!”
苗姚氣得臉色漲紅,胸口劇烈起伏——好不容易抓到的生機,竟又被這活閻王親手掐斷!
“不過,為了不打草驚蛇,我留了幾滴蠱蟲的血。”
秦雲話鋒一轉,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用銀針封口的小玉瓶。
瓶中暗紅的狗血裡,正有幾滴綠色的血液在緩緩蠕動。
“在對方的感知裡,那隻蠱蟲應該還活著。”
苗姚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,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。
“夠了!有蠱血就夠了!”
她急忙搶過玉瓶,拔下銀針。
一隻通體透明的細小蠱蟲立刻從她指尖鑽出,沒進瓶中。
不過幾分鐘,那蠱蟲便重新回到苗姚體內。
可下一秒,苗姚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,身子一軟跌坐在沙發上,嘴裡不停喃喃:“怎麼會……怎麼可能……”
秦雲見她這般模樣,眉頭微蹙:“看來,你已經知道下蠱之人是誰了。”
苗姚苦笑一聲,聲音裡滿是苦澀:“不止如此,對方……也已察覺我的存在。”
“劉曉春。”
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個名字。
秦雲從苗姚的反應裡,瞬間聯想到了那個最不可能的人,心頭猛地一沉。
“該死!”
最先排除的人,竟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。
他先前之所以從未懷疑過劉曉春,是因為對方根本沒有動機對胡雪娜下手。
畢竟……她們曾是那般親密的關係。
借刀殺人?
秦雲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,沉聲道:“你與她有過交集?”
苗姚搖了搖頭,語氣肯定:“從未有過。”
“你們一家子逃到這棟樓時,樓裡的人就已經全死了。”
秦雲忽然冷笑一聲,語氣裡帶著幾分了然:“胡雪娜來家訪,這事被劉曉春知曉——她大概是怕這棟樓的‘秘密’泄露,又或是怕胡雪娜礙了她的事,索性借你的名頭給胡雪娜下了蠱,想借刀殺人,坐收漁利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裡滿是嘲諷:“隻是她沒料到,你為了活命,竟連憶相蠱都肯拿出來,倒是斷了她的後路。”
“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!”
苗姚急得站起身:“對方已經察覺到我在追蹤她,你若再不動手,等她跑了可彆賴我!”
……
“該死!”
劉曉春的怒意幾乎要衝破胸膛。
一掌拍下,身前的梨花木桌瞬間碎裂成齏粉。
她好不容易才換得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,本想就此高枕無憂地活下去。
卻沒想到一步錯,步步錯,如今竟落得這般境地!
蠱蟲被追蹤,就意味著胡雪娜定安然無恙。
這是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結局!
跑,是肯定要跑的……但在跑之前,胡雪娜必須死!
要說愛過嗎?或許是愛過的。
可恰恰是因為那份愛,她才更容不得胡雪娜活著。
她不允許胡雪娜知曉真相後對她恨之入骨,更不允許對方依舊活得無憂無慮。
憑什麼她要在黑暗中東躲西藏,而胡雪娜卻能在陽光下享受一切?
念及此處,劉曉春的眼神徹底扭曲。
周身騰起濃黑瘴氣,整個人瞬間沒入夜色之中,朝著胡家宅邸的方向疾馳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