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通……噗通……噗通……”
心臟的搏動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,顫動瀕死之人最後的鼓點。
“砰!!!”
驟然一聲爆鳴,秦雲周身縈繞的罡風轟然炸裂,卷起滿地腥臭的塵屑。
他睫毛輕顫,終於從漫長的生死沉睡中蘇醒。
“嗬……禍害遺千年。”
低沉的自嘲帶著幾分麻木,秦雲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。
他這命運當真是悲催又可笑。
僥幸存活,卻與死無異,隻剩無儘的痛苦纏身。
全身上下的經脈早已寸寸斷裂,無一處完好,五臟六腑更是破損不堪。
所謂活著,不過是在蝕骨的痛楚中,等待殘破的身軀被慢慢折磨至死。
秦雲艱難地支起身子,臉色蒼白如紙,目光緩緩掃過四周。
此處是一處極其壓抑的洞穴,岩壁上泛著微弱的紅光,將周遭景物映照得愈發詭異。
身後便是那不知深淺的血色河流。
此前那頭令他忌憚萬分的“妖怪”,便是在河邊徘徊不前,滿是不甘與忌憚。
雖不知這血色河流究竟藏著何等玄機,但可以肯定,這洞穴深處,是那妖怪絕不敢踏足之地。
退路已斷,洞穴向著黑暗深處無儘延伸,望不見儘頭。
秦雲輕輕搖了搖頭,強撐著殘破的身軀踉蹌前行。
骨子裡那該死的尊嚴,絕不允許他在原地坐以待斃。
然而,越是深入洞穴,秦雲的臉色便愈發慘白,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。
空氣中彌漫著他無比熟悉的氣息。
那是血液的腥甜與屠殺後的死寂,交織成令人作嘔的味道。
岩壁漸漸變得粘稠濕滑,仿佛是腐爛的肉體,觸手生惡。
空氣中漂浮著嬰兒頭骨特有的鈣質腥甜,絲絲縷縷鑽入鼻腔,刺激著神經。
當腳掌踩在地麵時,粘膩的物質發出類似腐壞胎盤剝離的滑膩聲響,令人毛骨悚然。
每一次抬腳,都會扯出無數猩紅的絲線,絲線上還粘連著細碎的肉沫。
這些竟是由凝固的血塊與骨髓混合而成的“地衣”。
在擠壓下滲出渾濁的黃綠色汁液,聞之欲嘔!
即便是秦雲這般自小便裹挾於屠殺之中的茫然客,見此景象,內心也止不住地顫抖。
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。
眼前的血腥慘狀儘收眼底,與此同時,一股無法抵擋的致命危險,正從洞穴深處緩緩逼近。
但秦雲沒有絲毫退怯之意,他咬緊牙關,踏著腳下的腐爛血肉,步步向前。
他必須知道真相,這荒唐景象背後,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恐怖秘密!
很快,現實便再次給予他心靈重創。
秦雲生平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是“極致的恐懼”。
視野驟然開闊,無數嬰兒頭蓋骨以詭異的角度鑲嵌於四周牆體與地麵中,密密麻麻,數以萬計。
顱頂的裂縫中,滲出熒熒磷火,在黑暗中忽明忽暗,映照出一片死寂的詭異。
“混賬!!”
秦雲雙目赤紅,極具暴虐性的憤怒罡風驟然從周身狂湧而出,卷起滿地碎骨。
若是換作尋常景象,哪怕眼前擺著一百萬具屍體,秦雲最多也隻是挑挑眉,神色不變。
可如今呈現在他眼前的,竟都是些早已死透,卻被某種奇異手段維持著半生半死狀態的嬰兒屍體!
它們凹陷的眼窩中,蠕動著半透明的蛆蟲。
詭異的是,蟲體表麵竟浮現出嬰兒啼哭時特有的麵部褶皺,仿佛是將嬰兒的痛苦永遠烙印其上。
秦雲心口驟然傳來劇痛,氣血翻湧,一個踉蹌,不小心踩碎了腳下的頭顱。
“哢嚓”一聲脆響,裂縫中驟然傳出尖細的抽噎聲,似有若無,卻直刺人心。
那些蛆蟲瞬間化作血色淚滴,順著骨片的紋路緩緩彙聚,最終凝結成不斷重複的梵文“餓”字。
在磷火的映照下,透著無儘的貪婪與怨毒!
一陣陰風夾雜著濃鬱的屍體腐爛氣味由遠及近!
秦雲猛然抬頭,視線儘頭的肉壁穹頂下,赫然懸掛著一條血紅脊骨!
準確來說,那並非脊骨,而是一把形似脊骨的血劍。
秦雲此前感知到的那股巨大威脅,正是源自這把詭異之劍。
它給秦雲的感覺,絕非死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