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雲眉頭緊蹙,望著眼前跪伏滿地的妖物,陷入了沉沉思索。
一個大膽的念頭如破土春筍般在他心底滋生。
若能將這些妖物收編為奴仆,豈不是大道在手,天下我有?
可下一秒,殘酷的現實便狠狠擊碎了他的臆想。
隻見無數妖物在兩人驚愕的目光中:
身軀驟然重疊、消融,最終化作點點光斑,消散於天地之中,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。
秦雲目瞪口呆半晌,忍不住爆了粗口道:“艸!好歹留下一隻啊!”
這變故讓他徹底束手無策。
按他先前的推斷,這片雨林之後定然還藏著另一重空間。
可如今引路的妖物儘數消散,前路瞬間又成了迷霧。
金檸嫣抿著唇角,眼底笑意流轉。
“現實本就殘酷,武仙之上收為奴?虧你敢有這般念想。”
聞言,秦雲隻覺一股火氣直衝腦門,怒聲道:“信不信我捶你?!”
金檸嫣吐了吐粉嫩的舌尖,模樣嬌俏可愛,全然沒將他的怒火放在心上。
秦雲無奈地輕歎一聲,抬步向前走去。
雖說未能找到出路,但至少不必再提防那些突如其來的妖物襲擊,也算是一絲慰藉。
可就在兩人前行了約莫數裡路程後,秦雲心頭驟然警鈴大作。
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潮水般將他裹挾。
尚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,周遭的天地便瞬間扭曲、吞噬……將兩人卷入未知之中。
“秦雲!!!”
“金檸嫣!!!”
……
“咕嚕咕嚕——”
渾濁的泥濘灌滿口鼻,窒息感如影隨形。
不知在這詭異的通道中掙紮了多久,秦雲才猛地破土而出。
狼狽地癱倒在地麵上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。
方才若再晚片刻掙脫,能否活著出來都是未知之數。
這通道內宛若一片快速蠕動的沼澤。
不僅泥濘濕滑,更充斥著足以腐蝕筋骨的劇毒。
即便以他的修為,也覺難以承受那深入肌骨的撕裂感。
“金檸嫣!”
緩過一口氣後,秦雲心中驟然升起強烈的不安。
在這幽綠黯淡、封閉狹窄的山壁之間,他環顧四周,卻始終不見金檸嫣的身影。
“該死!”
縱然金檸嫣修為強橫,可她的罡風防禦也撐不了太久。
這通道中的劇毒,已然達到了能威脅武仙性命的級彆,絕非尋常防禦能夠抵擋。
秦雲體內罡力湧動,猛地朝著方才破土而出的“沼澤”處踏去。
可先前還柔軟塌陷的泥土,此刻竟堅硬如鐵。
腳下傳來的反彈之力更是霸道無匹,直接將他震得倒飛出去,重重撞在石壁上。
“該死!該死!該死!”
秦雲狀若癲狂,不惜燃燒精血,一道道蘊含恐怖威力的攻勢朝著泥麵狂轟亂炸。
他又嘗試以巧勁破陣,試圖鑿開這詭異的泥層。
可無論何種方法,最終都以失敗告終。
泥麵始終紋絲不動,仿佛與整個山壁融為一體。
“金檸嫣……”
秦雲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。
他本就是個重情重義卻又帶著幾分無情陰冷的人。
在他的世界裡,任何人都可以死,包括他自己。
可當真有身邊之人離去時,那股深入骨髓的無力與自責,卻讓他難以承受,悔恨自己的無能。
金檸嫣於他而言,或許早已是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即便最初相識摻雜著活命的算計、利益的糾葛,或許也未曾有過熾熱的情愫……
但金檸嫣確確實實不顧太一殿的滔天威壓,一次次救他護他;
為了尋他,甚至不惜以身犯險,強行闖過“絞殺雷獄”;
到了最後,更是為了救他,獻出了自己最寶貴的“財富”。
秦雲隻覺莫名的崩潰感襲來。
為何該死的人是他,卻總有人要為他付出性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