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燼月僅被一道無足輕重的普通天雷劈中,並未傷及根本。
她正順著秦雲下墜的勢頭,準備同步屈膝跪倒,可後者卻驟然頓住身形!
秦雲咧嘴,氣息斷斷續續:
“男兒……膝下有黃金,不可……輕跪。何況你是……王,我怕……日後被……清算。”
刹那間,無數塵封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,寧燼月的內心翻湧如驚濤駭浪。
曾幾何時,也有個憨直的小家夥對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。
……
“我知道錯啦,但就是不跪哩!”
“娘親要打便打,男兒膝下有黃金,女兒也有!說不跪就不跪!輕點打哦,打得太重逼我跪下,那可不算數哩!”
溫熱的淚滴不受控製地滑落,寧燼月抬手拭去。
“回石洞!最後的台階,恐怕是依據先前積攢的心魔印記匹配而成!”
“越往上走,天雷威力便越狂暴,你撐不住的!”
這關卡的觸發機製有二:
雙方意念不協調,或是無法承受威壓,都會被直接彈出關卡,直麵騎軍的追殺。
此刻主動退出,尚且能留一線生機;
可若秦雲被天雷劈死,或是重傷到無法意念合一而被逐出台階,兩人終將被騎軍碾為齏粉。
秦雲沒來之前,關卡隻有重力考驗,她隻需撐到承受極限便退出與騎軍周旋躲藏。
若是那時便有心魔台階,她恐怕早已含恨殞命於此。
秦雲艱難地搖了搖頭,不顧寧燼月的阻攔,再次向前踏出一步。
為了維持意念同步,寧燼月隻得緊隨其後。
不出所料,一道霸道無匹的毀滅天雷轟然降臨。
這一次,秦雲直挺挺地失去了意識。
陷入黑暗的前一瞬,他的聲音穿透雷聲傳來,讓寧燼月隻能咬牙等待。
“你若敢退出,我便選擇死在重甲騎兵的鐵蹄之下。”
寧燼月死死凝視著身旁的男人。
他即便失去意識,卻依舊脊背挺直,屹立原地。
她見過無數魯莽之人,卻從未見過這般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瘋狗之輩。
過了許久,秦雲才再次恢複了意識。
他深吸一口氣,沙啞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
“此刻退出,遊戲恐怕會立刻結束。”
話音未落,不等寧燼月反應。
一股灼熱刺骨的紅色罡風驟然裹挾入魔的秦雲,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高台疾馳而去。
“混蛋!”
寧燼月險些跟不上他的速度,稍有差池,兩人便會被直接轟出台階之外。
“轟隆隆——!”
綿延不絕的天雷帶著滲人的威勢,毫無停歇地劈落在埋頭猛衝的秦雲身上。
可他的氣息非但沒有衰減,周身的罡風反而愈發熾烈,竟主動迎向那足以湮滅一切的雷霆。
兩人在全速衝擊下掙脫了天雷的糾纏。
即便如此,身後的雷霆依舊不甘地轟隆炸響,仿佛在宣泄怒火。
“呼……”
秦雲此刻已變得黝黑如焦炭,全身上下還“滋啦”作響,縈繞著紫色雷電的餘威。
若不是他的氣息尚存,寧燼月幾乎要以為眼前立著的,是一截曆經雷擊的枯木。
又過了許久,秦雲的聲音極其沙啞道:
“這究竟是古武界……還是修仙界?”
不是毀天滅地的天雷,便是勢不可擋的重甲騎兵,再加上心魔亂舞……
寧燼月啞然失笑:“你倒還有閒心開玩笑。”
秦雲搖了搖頭,不再多言。
他本就不是愛說笑之人,踏入這片荒原的那一刻,他的認知便已被徹底顛覆。
可這世間……根本不存在所謂的修仙界。
“下一關是什麼?”
秦雲望著四周彌漫的迷霧,眼神中帶著幾分茫然。
腳下踩著什麼尚且不知,更彆提辨認方向與道路了。
寧燼月輕歎一聲:“毒窟。”
“毒窟?”
“進去便知。”
跟隨寧燼月在迷霧中輾轉穿梭了一陣後,她忽然停住了腳步。
不等秦雲開口詢問,一股陰涼刺骨的冷風伴隨令人窒息、無從抗拒的吸力驟然席卷而來。
秦雲本能地想要運轉內息抵擋,耳邊卻傳來寧燼月幽冷的聲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