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雲的雙手懸在半空,五指痙攣般蜷縮又張開。
每一次虛抓都帶著極致的悲傷與惶恐。
他不敢碰,不敢有絲毫觸及,生怕這具蒼白的軀體,會經他的手徹底化為飛灰……
棺材之中——金檸嫣毫無生息。
那個曾一身英颯、傲世淩塵的女子,此刻滿身爬著烏色裂痕,如同風化的古玉,仿佛下一秒便會在這壓抑的空氣裡消散無蹤。
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……”
喉間溢出的呢喃破碎不堪,秦雲再也支撐不住早已透支的身軀,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麵,沉悶的聲響在空寂中回蕩。
絕望如潮水般將他淹沒,濃稠得讓人窒息。
可身旁的寧燼月,卻未隨他一同沉溺於這份悲慟之中。
她眉峰微蹙,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的嘲諷:“你不是說男兒膝下有黃金?怎麼不繼續端著你的傲骨?”
秦雲猛然抬頭,一雙漆黑無白的眼瞳撞進寧燼月的視線:“不裝了嗎?”
那眼底翻湧的殺意如實質般凜冽,竟讓她心頭掠過一絲異樣的悸動感。
寧燼月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:“何時發現的?”
秦雲沒有直接應答,聲音沙啞難辨道:“放了她,我留下來陪你玩……”
“哦?”寧燼月拖長了語調,眼底笑意更深:“憑什麼?你求本王?”
聞言,秦雲緩緩側過頭,臉上扯出一抹淒厲的笑,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:“求你,放了她……”
他與金檸嫣相識雖淺,卻早已在數次生死交鋒中,以命相托,彼此救贖。
她甚至為他,獻出了自己最珍貴的一切。
無論是情分、尊嚴,亦或是異樣的情愫,秦雲都絕不可能容忍金檸嫣死在自己眼前!
寧燼月望著他眼底的決然,眸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她實在無法相信,心性那般桀驁不馴的秦雲,竟會為了一個女人低下頭顱。
“放了她也好說。”
寧燼月話鋒一轉:“但你得先說說何時看穿了端倪……再答應本王三個要求,如何?”
秦雲緩緩撐著地麵站起:“從踏入島嶼墓地的那一刻起。這裡的一切都與毒息息相關,而你,恰好對毒理了如指掌。”
“你曾進入了荒原,可作為令那些妖物繞道而行的通關邪劍卻完好無損,毫無碰觸過的痕跡。”
“第一關卡處,根本沒有任何關於後續關卡的提示,唯有你,對前路了若指掌。”
寧燼月眉頭微蹙,語氣帶著幾分不屑:“僅憑這些?”
“你對這裡的關卡太過熟悉,可再縝密的偽裝,也藏不住你忽略的細節——我早已做了數次試探。”
秦雲冷笑一聲:“你被心魔糾纏時,我主動斷開了意念聯結,我們卻並未被驅逐;煉毒之時,我每一次都刻意慢你半拍,依舊安然無恙。”
“即便你極力裝作境界受損、氣息紊亂,可那份深藏的底蘊,從未真正衰減過。”
他抬眼直視寧燼月:“這些夠了嗎?!”
“毒盟的雜碎……”
寧燼月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陰狠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周身的境界威壓驟然暴漲,如同山嶽壓頂,讓秦雲的膝蓋不受控製地彎曲,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。
“螻蟻既已跪了一次,何不再跪一次?”
她的聲音冷冽如冰,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壓。
話音落下,氣息再度暴漲,秦雲的皮肉開始崩裂,鮮血順著衣襟滴落。
可他依舊咬牙硬撐,身軀雖彎,卻始終未曾徹底跪倒。
秦雲咧嘴抬頭,嘴角溢著鮮血,聲音艱難卻堅定:“踏入島嶼墓地的那一刻,我們就已經落入了你的陷阱。”
寧燼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冷笑出聲:“哦?”
“除了那把邪劍是真實存在。所謂的重力、重甲荒原,乃至沿途的妖物……全都是毒霧侵入腦海後,生成的幻想畫麵,對不對?!”
“而你,不過是高坐幕後,看著我們在原地自殘取樂……”
秦雲猛然抬頭,眼中怒火熊熊燃燒,怒喝道:“你為何要精心編排這出惡心的戲碼?是太過寂寞,還是煉毒煉壞了心智?!”
寧燼月對他的歇斯底裡置若罔聞,反而露出一抹嫵媚的笑容,循循善誘道:
“如孤方才所說,放了她,你答應本王三個要求,如何?”
秦雲心中滿是無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