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燼月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艱難起身,喉間溢出一聲怒喝:“該死!!”
話雖擲地有聲,她心底卻掀起驚濤駭浪。
眼前景象讓她心神劇震——心魔竟能對宿主之外的存在施以實質傷害!
此等異狀,聞所未聞,絕無可能!!
更何況此地是她的主場,這心魔卻能突破桎梏,將她傷得實實在在!
李長安伸手指向寧燼月的鼻尖,聲色俱厲:“這小崽子你帶不走——立刻滾蛋!”
寧燼月滿臉驚懼,那心魔的境界竟仍在攀升,此刻隻需一掌,便能將她的魂魄拍得煙消雲散。
秦雲癲狂的笑聲驟然響起,打破了這詭異的對峙。
他單膝跪地,肩頭劇烈顫抖。
濃鬱的黑氣如墨汁般蔓延,將他周身纏裹得密不透風——他正徹底墮入魔障!
“快醒醒!”寧燼月厲聲疾呼。
秦雲是塊萬中無一的璞玉,她絕非口中所言那般,要讓他埋骨於此。
種種跡象表明,他是助自己奪回一切的關鍵棋子,她斷無理由眼睜睜看著他隕落。
正因察覺這心魔的恐怖,她才會貿然現身。
可如今,即便身處自己的主場,她竟對秦雲的入魔束手無策,可笑否?
就在寧燼月陷入絕望之際,眼前的李長安卻做出了讓她始料未及的舉動。
他緩緩抬手,輕撫著秦雲紊亂的發絲,語氣慈祥得如同春風化雨:
“路便是路,走便隻管走,何苦作繭自縛,又何必失了主心骨?我李長安的弟子,豈能被心魔輕易打垮?給老夫留點顏麵,小兔崽子……”
話音落下,狂躁不安的秦雲竟漸漸平複了戾氣。
他茫然抬頭,雙眼噙滿熱淚,聲音哆嗦著:“李老頭……”
“噗嗤!!”
一聲悶響劃破長空,漆黑的手掌驟然穿透了李長安的胸膛。
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,瞬間浸染了茫然無助的秦雲。
“不不不!!!”秦雲的嘶吼聲撕心裂肺。
李長安緩緩轉身,枯瘦的手指死死掐住那道黑影的脖頸。
他周身布滿蛛網般的自爆裂痕,縷縷靈光自裂縫中逸散,生機正在飛速流逝!
他最後望向秦雲,目光中滿是期許與決絕:“好好活著。”
話音未落,他的身軀便化為漫天光點,消散在“通幽台”的霧氣中。
秦雲徹底失控,魔化的力量如海嘯般席卷全場,呼嘯的罡風刮得寧燼月臉頰生疼。
一連串的變故讓寧燼月徹底失神。
她從未想過,秦雲的心魔竟如此極端。
老者既是心魔的化身,亦是救贖的微光,而那道突如其來的黑影,才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擊。
當初在心魔台階上,秦雲能僥幸脫身,想來不過是靠一絲運氣與不甘所支撐。
可那終究是弱化版的試煉,在這“通幽台”上,所有幻象皆無比真實,力量也強橫到令人發指。
麵對接二連三的靈魂痛擊,他心底的防線徹底崩塌。
“死……都得死!!!”
秦雲的嘶吼聲如同來自九幽地獄,帶著毀天滅地的戾氣。
寧燼月身形一閃,迅速欺近他身前,掌心按在他的百會穴上,怒聲嗬斥。
“唯有懦夫才會被心魔啃噬!那老者臨終之言,你忘了嗎?他讓你好好活著,不是讓你沉溺於毀滅!”
即便如此,秦雲依舊徘徊在裂解的邊緣。
須知徹底入魔者,九成九都會在狂亂的發泄中爆體而亡。
寧燼月腦中靈光一閃,又厲聲喝道:
“你不想報仇了?或許殺害你師父的真凶還逍遙法外,你若就此死去,誰來為他昭雪沉冤?”
這話竟真的觸動了秦雲,他周身的魔氣劇烈翻湧,顯然在生與死的邊緣拚死掙紮。
寧燼月眼中閃過一絲亮色,趁熱打鐵道:
“金檸嫣你也不管了?你若死了,我便將她丟入脂粉堆裡,讓她那魅靈體質徹底揮放——夜夜笙歌,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