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飛的身形驟然被一截枯木截停,秦雲踉蹌著穩住重心,胸腔氣血劇烈翻湧。
抬眼望向眼前那頭形似猛虎的“妖獸”,心底隻剩一陣複雜的唏噓。
為何每次狹路相逢,儘是這般頂尖戰力?
不是武仙就是仙真,這般天塹鴻溝,彆說交手,便是連拚命的資格都沒有。
他自忖不過是凡塵中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,為何屢屢撞上這等絕境?
所謂妖獸,實則是天地異變或人為改造失控催生的變異猛獸。
它們或因自然演化褪去凡胎,或因禁忌術法扭曲形態。
好在它們大多蟄伏於荒山野嶺,不與人類文明正麵衝撞。
秦雲先前之所以失態奔逃,隻因眼前這頭淌著涎水的妖虎,方才正低頭啃食的,竟是閻震!!
那個曾運籌帷幄、叱吒風雲的武仙臨巔強者,此刻竟被妖獸踩在爪下,遭生吞活剝。
昔日的威嚴赫赫蕩然無存,與路邊碾死的螻蟻相較,無半分差彆。
閻震殘存的意識恰好瞥見秦雲,渙散的瞳孔中翻湧著震驚、憤恨、不甘,還有那遲來的、噬骨的悔意。
若當初未曾叛國投敵,以他的資質與修為,假以時日,本可成為聖國柱石般的領袖人物。
可惜,世間從無“如果”二字。
妖虎的蹄爪步步逼近,腥風撲麵而來,秦雲渾身肌肉緊繃,不敢有絲毫異動。
他清楚,此刻再敢挪動半步,便會被那鋒銳爪牙撕成碎片。
“嗯?!”
腦海中驟然閃過一道靈光,秦雲心頭猛地一震——寧燼月不是曾為他塑造了毒龍根基嗎?
若是這妖獸忌憚劇毒之物……
念及此處,他牙關緊咬,周身經脈驟然繃緊,拚儘全身氣力,將潛藏於血肉深處的毒素儘數激發。
他從未深究這“毒龍根基”的究竟,如今生死一線,唯有孤注一擲,成則生,敗則死。
體內毒素如潮水般奔湧而出,秦雲屏息凝視著依舊步步緊逼的妖虎,心一點點沉了下去:“難道……無用?”
就在他握緊拳頭,準備拚死一搏之際,妖虎那碩大的瞳孔中卻忽然泛起濃烈的不耐。
隨後竟似有不甘般,悻悻地甩了甩尾巴,轉身遁入密林深處。
秦雲長舒一口氣,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這血嶺穀當真詭異,為何連本該蟄伏於內圍乃至核心區域的妖獸,會出現在外圍?
想來那妖虎最終選擇退去,亦是不敢賭他周身毒素的深淺。
若是貿然動手反遭重創,在這危機四伏的山穀中,轉瞬便會成為其他妖獸的腹中餐。
他低頭打量周身縈繞的毒素,竟是無色無形,唯有一縷若有似無的清甜氣息緩緩彌散。
可這看似無害的清甜,卻帶著致命的死寂,以他為中心,二十丈範圍內的草木瞬間失去生機。
葉片枯萎蜷縮,枝乾焦黑崩裂,宛若一座移動的幽冥死域,所過之處,生機斷絕。
沒想到寧燼月這一手竟如此霸道!
為免過於張揚引來不必要的禍端,他嘗試運轉內力,將周身毒素壓縮至最小範圍。
既足以震懾潛在的威脅,又能將自身氣息隱匿到極致。
途經方才與妖虎相遇之地,地麵上隻剩閻震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,渙散的瞳孔中仍殘留著茫然與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“何苦來哉?”秦雲輕聲喟歎。
想來是未能將自己帶回X國交差,那些投入甚巨的勢力欲將其滅口,閻震走投無路,才冒險躲入這血嶺穀。
他在穀中外圍蟄伏近一年,最後卻殞命於一頭本不該出現在外圍的妖獸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