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間的生機仿佛被瞬間抽乾,化作毫無生氣的灰白之意。
“竊奪天道天機?!”
鶴瑤失聲驚呼,眸中儘是難以置信。
這片灰白並非尋常的枯萎,而是生機徹底湮滅後的死寂。
所有消散的生機,皆如潮水般向秦雲所在的方向聚攏。
若非有外力介入,或是曆經百年歲月沉澱,這片土地將永遠沉淪於這般死寂之中,再無複蘇之日。
此等煉丹之術,她隻在藥塔最深處的古老丹經殘卷中見過寥寥數語記載:
“得見機之法則,可窺天盜地,奪靈禍世,有悖煉醫救世之準則,為天地所不容,必遭天誅地滅。”
那殘卷記載,數千年前,曾有人動用過這等慘絕人寰的煉丹禁術。
卻在問世不久後便銷聲匿跡,仿佛被天地徹底抹殺。
自那以後,這門遭萬人唾罵卻又讓無數人覬覦的煉丹禁術,便徹底湮沒在曆史長河中,隻剩下傳說。
她萬萬沒想到,今日竟能親眼目睹這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煉丹禁術!!
思緒激蕩間,藥塔頂端的灰白世界驟然燃起黑紅交織的烈焰,形成吞噬一切的火之領域。
熱浪滔天,席卷四方!
“你這是在逆天修仙嗎?!”
鶴瑤驚怒交加,當即厲聲下令:“所有弟子,即刻撤離藥塔!”
再任由秦雲這般下去,整個藥塔都將化為灰燼。
百丈之外已然不夠保障安全!
遠處,張硯凝望藥塔頂端翻湧的熱浪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。
“還是這般張揚不羈!”
“誰張揚不羈啊?”
甜糯的女聲驟然響起,張硯身形一僵,猛地轉頭,隻見倩影正含笑望來。
他二話不說,撒腿便跑。
……
煉獄戰場
“外敵暫退!戰火未熄!各部將士整肅軍備!嚴陣以待!隨時準備迎戰!”
“殺——!”
“殺——!”
“殺——!”
嘶吼聲震徹雲霄。
即便屍橫遍野,死傷慘重,也絲毫無法澆滅將士們心中熊熊燃燒的戰意與怒火。
敵軍雖經變異歸來,更有陰險狡詐的蠱族與毒師助陣,卻還是失算了。
他們萬萬未能想到,煉獄戰場上的將士,竟一直壓製著自身修為,且一壓便是兩個境界!
所以除了雙方頂尖戰力的對決陷入膠著、難分伯仲外。
中層主將之間的交鋒,煉獄戰場一方已然占據上風。
“老阮,莫要硬撐了。”
阮如閻身披染血戰甲,傲立於屍山血海之上,目光如炬,凝望著慘烈的戰場。
他宛若一尊不朽的戰神,屹立於天地之間。
“老首長,你怎會在此?這等凶險之地,你來湊什麼熱鬨?!”
來人一身陳舊戰甲,麵容雖顯蒼老,目光卻依舊如電。
正是早已卸去重任的秦天!
秦天輕歎一聲,撫摸著身上的戰甲,眼中閃過幾分唏噓。
“沒辦法,那小子特意囑托我來盯著你們。”
話音一轉,秦天神色沉凝下來:“眼下戰況如何?為何不見猿老狗他們?”
“大戰稍歇,煉軍會議已緊急召開。”
阮如閻凝望著戰場深處,語氣凝重。
“敵方此次來勢洶洶,足足有一千位武仙臨巔境強者……更有幾位隱隱觸及仙真的門檻。”
“仙真之境?”
秦天眸中寒光一閃,冷笑道:“看來,他們是按捺不住,想要一口吞下煉獄戰場這塊肥肉了。”
話音未落,“轟隆——!”
驚天巨響驟然爆發,整座城牆應聲塌陷,狂暴的衝擊波席卷而來。
阮如閻與秦天皆被震得氣血翻湧,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,直墜萬米之外。
高掛的血月瞬間被厚重的烏雲遮蔽,天地間陷入一片漆黑。
煉獄戰場的領地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下沉!
地脈崩裂,山河傾覆!
百餘道煉獄身影如神兵天降,周身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氣息,朝壓城的黑雲緩緩而去。
“殺——!”
秦天與阮如閻瞬間穩住身形,抹去嘴角血跡,眼中戰意滔天,率領殘餘將士,義無反顧地衝向那片絕望的“浪潮”。
一百位武仙臨巔,對陣一千位武仙臨巔!
這是一場注定絕望的對決……
可大敵當前,煉獄戰場的將士們,唯有死戰到底,無怨無悔!
“劍雙舞·落星!”
猿輝剛將一名敵方武仙的頭顱攆下來。
周身罡風驟起,欲要馳援身旁戰友,卻終究慢了一步。
劇痛傳來,猿輝側身瞥去,左臂已被生生斬落,鮮血噴湧而出。
他抬頭望去,一道冰冷的劍影已然再度臨身,避無可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