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終究……未曾逃避。
……
“秦雲!秦雲!秦雲!”
陣陣急促的呼喚聲穿透混沌,秦雲緩緩睜開雙眼。
入目的景象,讓他的心臟驟然停跳——好一片澄澈清明的天地。
晴空萬裡,鳥語花香,輕柔的微風裹挾著四季交融的清冽氣息,在天地間肆意流淌。
多久未曾見過這般鮮活的美景了?
他記不清了,甚至恍惚覺得,自己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美好。
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景致,卻讓他心生悸動。
浣之羨站在一旁,眉眼彎彎,語氣帶著幾分茫然的雀躍:
“我們走出來了……隻是,總覺得心裡怪怪的。”
秦雲轉頭望去,肖鳳櫻與洛瑤的眼神中,也帶著幾分相似的困惑。
“你們……不記得發生了什麼?”他沉聲問道。
浣之羨蹙起眉頭,仔細回想了片刻,搖頭道:
“我隻記得我們進入了最後一關的謎籠,至於如何走出來的,竟半點也想不起來了。”
秦雲眉峰緊鎖。
隻有他一人記得?
總感覺心裡怪怪的……
他沉下心神,仔細感知自身心緒,卻未發現任何異樣。
就在他滿心疑惑之際,一道渾厚莊重的聲響陡然在天地間響起:
“既已通過天雲試煉,即刻登頂山峰,進行天賦測驗。”
“爺爺!”
浣之羨驚呼出聲,聲音裡滿是驚喜與急切。
可那道聲響消散後,便再無回應。
秦雲輕輕搖了搖頭,不再多想,轉身朝著不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走去。
……
另一側,子雲尊望著下方眾人的身影,眉峰微蹙:“這小子,似乎並未被謎籠影響?”
浣默立於一旁,神色凝重:“謎籠之中,多數人會陷入自相殘殺的困局,少數人會坐以待斃,僅有極少數人,會如他這般以卵擊石,強行破局。“
”但無論何種結果,所有人都會被抹去相關記憶,種下‘無情’印記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愈發沉凝:“可這小子內心的無情底蘊,竟似淩駕於印記之上。”
“這與他先前展現出的重情重義,截然相反,實在詭異。”
片刻後,子雲尊緩緩搖頭,嘴角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:
“有情之人,往往最是無情。這小子,倒是與當年的李長安一般,令人心生向往。”
……
“到了。”
秦雲駐足停下,抬頭望向山峰頂端。
山路已儘,前方無路可走,唯有陡峭的岩壁直插雲霄——看來,又要徒手攀爬了。
可他剛轉身,便見浣之羨眼圈泛紅,竟笑著哭了出來。
肖鳳櫻與洛瑤的眼神中,也滿是掙紮,神色痛苦而茫然。
“秦雲……好難受……”
浣之羨哽咽著,淚水如決堤般湧出,止不住地滑落。
“我心裡……漸漸對所有事情都感到無趣,可我不想這樣……我不想變成這樣……”
秦雲心頭一緊,快步上前,為三女把脈觀神。
探查之下,他臉色驟然沉了下來。
她們的靈魂,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沉寂。
原本鮮活的情緒波動……正一點點消散。
人皆有七情六欲,古武者亦不例外。
而她們此刻,正在一點點失去這些身為“人”的根本。
“該死!”
秦雲一拳狠狠轟向身旁的山體,岩石碎裂,粉塵四濺。
他猛然想起夏長央等人。
她們應該算是半個武燼神域的人,是五百年前從內界奔赴煉獄戰場的古武者後代。
初次相見時,夏長央她們的眼神,亦是這般死寂漠然。
或許是遺傳,或許是常年在煉獄戰場”耳濡目染“,才造就了那般冰冷的性子。
好在日積月累的相伴與並肩作戰中,他這個唯一的“外界人”漸漸溫暖了他們,徹底改變了他們的心境。
可猿老他們即便有所轉變,骨子裡的那份無情,終究是被極力壓製,難以根除。
如今,麵對這被謎籠直接洗禮、正在失去情緒的浣之羨三人,他竟感到一陣無力。
“秦雲……”
浣之羨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,聲音微弱而依賴。
“我好像要忘記你了……雖然你有時候很討厭,但我不想變成沒有感情的木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