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內的狂暴罡息漸平,秦雲緩緩直起身軀,喉間腥甜翻湧,一口黑血驟然噴出。
他拭去唇角血漬,扯出一抹慘笑:“前輩出手……好像更不客氣。”
老嫗仍穩坐原地,衣袂無風自動,笑意卻淡了幾分:
“老婆子便降低些門檻,無需你勝我一招半式,隻要能逼得我挪動半步,便算你過關。”
秦雲聞言,隻覺荒謬。
這般要求,竟比實打實勝她一招還要艱難。
他眉頭緊蹙,心緒沉凝。
眼前老嫗已將境界壓製得與他持平,可自詡同境無敵的他,竟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,狼狽不堪。
這便是內古武界的底蘊麼?
與外界的差距,竟已懸殊至此,絕非一星半點可以衡量。
絕境之際,他本想燃燒精血,動用禁招破局。
可體內那股熟悉的禁忌罡息竟如沉淵死水,絲毫無法調動!
“從今日起,直至你踏足武仙之境,都休想再燃燒精血,更遑論動用禁招。”
老嫗的聲音平淡無波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秦雲瞳孔驟縮,震駭之色溢於言表。
兩人不過初遇,老嫗怎會知曉他身懷燃燒精血的禁忌之術?
老嫗輕輕搖頭,一聲歎息裹挾著歲月的滄桑:
“你周身死氣盤繞,如附骨之疽,這是多次燃燒精血、濫用禁招所烙下的死相。”
“好在你三火三關渾厚磅礴,家中長輩倒是將你養得極好。若非這副天生神軀撐著,你早已被死氣吞噬,魂飛魄散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:
“我倒是好奇,你家中長輩既知禁招凶險,為何還要傳你,竟容得你如此胡鬨?”
秦雲唇角勾起一抹苦笑道:“為何傳我,我不知曉。但他們確實千叮萬囑,不許我隨意動用禁招。”
“可偏偏我所遇之人,儘是些以大欺小的老混蛋……當然,絕對不包括您。”
“再者,這禁招用著用著便習慣了。”
“胡鬨!”
老嫗驟然沉臉,聲線陡然轉厲:“禁招豈容兒戲?你可知內古武界的禁忌招法早已被嚴令焚毀,片紙不留?!”
“皆因這等技法太過邪異!當年曾有人在前線動用禁招,竟敵我不分,將整支隊伍屠戮殆儘,無一生還!”
秦雲眉頭微蹙,反駁道:“可我動用之時,神智清明,尚能保持意識。”
“可你……也快要死了。”老嫗的話語平靜卻字字誅心。
秦雲聞言,不知如何接話。
每次動用禁招入魔之際,的確如墜阿鼻地獄,周身皆是刺骨寒意與毀滅氣息。
可事後總能僥幸撿回一條性命。
久而久之,他便也不怎麼在意了。
用痛苦換戰力……也不是不行。
如果真的死了也無所謂。
畢竟不舍命搏取一線生機,就會立刻死去。
老嫗沉思片刻,目光灼灼地盯著秦雲:“你的禁招名為何物?師承何人?”
秦雲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此禁招無名,有點像拳式,共分七式,我如今僅能動用三式。師承李長安。”
如今實話實說也是無奈之舉,隻因為這裡的人太恐怖,竟然能窺探心思。
“李長安?”老嫗眸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“前輩認識?”秦雲雙眼驟然發亮。
李老頭實力深不可測,應該來自內古武界。
老嫗緩緩搖頭:
“早年倒是聽聞,閻冥關上有位姓李的殺神,凶名赫赫,妖人見之,無不魂飛魄散。”
“隻是此人行事詭譎,我與他並無交集,不甚熟悉。”
秦雲心中掠過一絲失落,卻也鬆了口氣。
至少能確定,那所謂的殺神,大概率就是李老頭。
畢竟……煉獄戰場上,李老頭也有殺神之危。
“開始吧。”老嫗收回思緒,語氣重新變得淡漠。
秦雲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雜念。
如今精血被封,禁招難動,隻能硬闖了。
他眼神一凝,周身罡息驟然暴漲:“炎燃萬物·烈陽生!”
秦雲的身影瞬間被漫天火罡裹挾,赤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湧動,將周遭空間炙烤得扭曲變形。
他掌心凝劍,一把通體由火罡鑄就的長劍驟然成型,劍刃嗡鳴,竟帶著吞噬天地的貪婪之意。
秦雲淩空而立,火焰翻騰,宛若天降火神。
可他似仍不滿足,猛然探手,從天地間硬生生扯出一團幽綠毒罡,揮手便拍在了熊熊燃燒的火劍之上!
“嗤——”
惡心的腐蝕聲驟然響起,刺鼻的腥臭氣息更如脫韁野馬般席卷全場,所過之處,地麵寸寸消融,青石化為齏粉。
老嫗眉頭微蹙,輕聲呢喃:“毒罡?”
秦雲卻未理會她,猛然仰天咆哮,震耳欲聾的聲響穿透雲霄。
伴隨著咆哮,他的肉身竟在眨眼間裂解崩毀,經脈之中,一縷縷銀白色的血液緩緩流淌而出,透著詭異的聖潔與狂暴。
“我以天地之罡,斷儘蒼生!”
怒吼聲落下,空間驟然扭曲,銀白色的血液竟在此時燃起幽藍色的烈焰。
火焰升騰間,一股恐怖的威壓乍然席卷四方。
老嫗雙眼驟然發亮,心中掀起驚濤駭浪:“這不是罡意具化……是罡意凝元!”
罡意三境,具化、凝元、神臨。
罡意凝元可是隻有境界到達“衍神”的通天大能,且領悟天級絕巔罡則才能進入的天罡領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