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要爸爸走!!”
稚嫩的哭喊帶著撕心裂肺的執拗,李湘蹲下身,指尖輕輕撫過瀟瀟泛紅的臉頰,聲音溫柔得像一汪春水:
“我說過什麼?小蘭已經懂事了,也長大了,該改口叫叔叔了不是嗎?”
“而且秦叔叔是去變強保護我們的,不是離開我們。”
可再多溫言軟語,也抵不過離彆的惶恐。
小蘭死死抱著秦雲的大腿不肯撒手,哭聲哽咽得斷斷續續,淚水很快浸濕了布料。
祝瀟瀟站在一旁,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。
分彆近兩載,重逢竟如此短暫,轉瞬又要離彆嗎?
那情緒裡……有不舍、有悵然,更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牽掛。
秦雲心疼地安撫著“小家夥”,目光隨即轉向空凜,沉聲道:
“古燭他們的罡則洗禮,沒問題吧?”
空凜頷首道:“管好你自己就行。”
秦雲淡淡補充:“若見到他們,替我問聲好。”
話音剛落,空凜的身影便在凜冽的寒風中化作一縷虛影,轉瞬消散無蹤。
寒風卷著枯葉,蕭瑟地掠過庭院。
秦雲收回目光,落在苗姚身上:“那娘們倒是嘴硬心軟。”
“她那一掌,看似淩厲,實則將你經脈裡裡外外淬煉得無比精純,往後修煉,定能事半功倍。”
說罷,他又轉向祝瀟瀟:“如我先前所言,苗姚亦是古武界之人,至於胡雪娜……”
話未說完,便被祝瀟瀟冷聲打斷。
她雙手環胸,眉眼間帶著幾分故作的嗔怪:“反正這彆墅寬敞得很,足夠你納三千後宮。”
秦雲一怔,以為她動了怨氣,正欲解釋,祝瀟瀟卻忽然斂去了臉上的慍色,眉眼彎彎地笑道:
“你不妨去試試與聖都學府商議一番,讓苗姚與淩淩一同入校讀書,胡雪娜也可以過去繼續任教。”
錯愕過後,秦雲鬆了口氣,連忙應道:
“這倒不難。借空凜的名頭,聖都之內,我們可以橫著走。”
一旁的苗姚卻如遭雷擊,久久未能回過神來。
祝瀟瀟上前一步,輕輕按住她的肩膀,笑容溫柔得能化開冰雪:
“正是花一般的年紀,本該享受花一般的生活。往後便在此處住下吧,叫我瀟瀟姐就好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帶著幾分俏皮的告誡:
“彆聽那家夥的,整日就隻會想著壓榨你,來保護我們。以後能護便護,護不住便跑,彆勉強自己。”
這般溫柔叮囑,竟與秦雲先前所說的那般相似。
祝淩淩早已按捺不住,幾步跑上前抱住苗姚的胳膊,眼睛亮晶晶地問到:
“那我是不是多了個妹妹?這樣一來,我就不是家裡最小的啦!”
聞言,苗姚猛地背過臉去,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。
晶瑩的淚珠順著下頜線滾落,“滴滴答答”地輕叩地麵,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長久以來的漂泊與孤寂,在這一刻……被突如其來的溫情徹底擊潰。
秦雲望著這一幕,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他承認,最初的確看重苗姚的實力,還將她視作對付蠱族的工具。
但隨著後麵的相處,所謂的“護衛”也隻是想給她一個活下去的緣由。
若不然,她終究會重回那般行屍走肉般的流浪生涯。
那樣的日子,他也曾經曆過。
在遇見李長安之前,他就像一株在黑暗中腐爛的野草,被天地法則不斷啃噬,在無儘的逃亡中染滿鮮血,永無寧日。
而此刻,苗姚與曾經的他一樣,終是與溫情撞了滿懷,在這泥濘難行的世間,尋得了一處令人安心的“家”。
“肚子餓了嗎?”祝瀟瀟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秦雲雖已無需進食,卻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祝瀟瀟見狀,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:“沒問你,問姚姚呢!”
“哦。”秦雲尷尬地撇過頭。
苗姚輕輕點頭,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哽咽:“嗯……”
“那等著,馬上就能開飯了。”
祝瀟瀟揉了揉她的腦袋,轉身笑著走向廚房。
與秦雲擦肩而過時,她的聲音驟然轉冷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:
“怎麼把胡雪娜弄暈的,就怎麼把她弄醒。”
縱使與胡雪娜不熟悉,但她也能猜到,定是秦雲用了強硬手段將人帶來。
秦雲無奈地舉起雙手作投降狀,快步走到胡雪娜身旁解了她的穴位。
隨後,他抱著已經哭累睡過去的小蘭,輕坐在沙發上。
“新環境還適應嗎?有沒有人欺負你?”秦雲看向祝淩淩,語氣帶著幾分關切。
祝淩淩低下頭,眼眶通紅,聲音低啞地應了一聲:“嗯……”
她其實想說,沒有秦雲在的日子,生活依舊像從前那般枯燥乏味,毫無波瀾。
可她不敢說,她怕這份依賴會成為他的累贅。
秦雲看穿了她的心思,輕輕笑了笑,調侃道:“小哭包又哭哭唧唧咯!”
初見祝淩淩時,她還是十六歲嬌俏模樣的少女,一晃六年過去了,她已然長成了明豔動人的大姑娘,眉宇間與祝瀟瀟極其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