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該死!這麼狠,竟然還有臉說李老頭亂來?!艸!”
秦雲的肉身正承受著無儘地摧殘,可他此刻的形態,卻已脫離肉身桎梏。
似魂似影,縹緲無依。
識海之內一片混沌,既然已是脫離肉身的魂體,為何這痛楚卻能直刺魂核?
竟連分毫都動彈不得。
下一瞬,一柄橫貫天地的罡氣長矛便已洞穿魂體,將其撕成漫天碎片。
秦雲本以為此前的折磨已是痛苦之巔,卻未料這長矛穿刺帶來的,是直入骨髓的絕望。
即便魂體碎裂,那煉獄般的苦楚非但沒有消散,反倒在每一縷魂絲中放大數倍,清晰得令人發指!
此生頭一遭……“恐懼”的情緒不受控製地在魂核中滋生。
可他偏以滔天執念將這情緒硬生生斬斷!
執念剛起,那痛楚便如潮水般再度湧來,烈度竟翻了數倍。
半個時辰後,碎裂的魂絲剛勉強凝聚愈合,上空卻驟然浮現一輪灼灼大日。
秦雲尚未回過神,那裹挾著焚天熱浪的大日便轟然砸落,將他剛愈合的魂體碾成齏粉。
而後,便是無窮無儘的煉獄折磨:
山河碾磨、空間絞殺、炎火焚魂、寒冰剔骨、天地壓縮……
每一種都足以讓尋常古武者魂飛魄散!
歲月在無儘折磨中失去了意義……一年?十年?還是千年萬年?
秦雲早已無從分辨。
他望著自己枯槁如老木的雙手,指尖撫過滿是溝壑的臉龐,抬眸望向高空那道令天地失色的身影。
那女子身披玄黑戰甲,銀發如瀑,赤眸似血,周身罡風獵獵,宛如執掌刑罰的武神,傲立於蒼穹之上。
隻聽她紅唇輕啟,一字一句冷冽如冰:“螻蟻。”
話音落下,千萬重甲衛士如潮水般湧向秦雲,槍矛挑飛、利刃肢解、鐵蹄踐踏……
魂體在反複碎裂中承受著極致苦楚。
“終於……要結束了嗎?”
想來是姑姑失算了……我並不是那塊料。
他的肉身,恐怕早在千年前便已崩解。
而這縷殘魂,竟在這幽冥煉獄般的天地中,徘徊受苦逾千年……
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撕心裂肺的哀嚎響徹寰宇,秦雲在慶幸與不甘的交織中,任由這潦草的一生走向終結……
“轟隆隆——!”
“砰!”
轟鳴之中,雲靈峰的山頭竟被漫天罡氣生生削去!
一道金光流轉的身影如斷線的風箏般飄在半空,氣息微弱得如同死人。
下一秒,那道身影猛然睜眼,兩道金芒刺破雲層,呼吸聲如雷霆滾過,震得周遭罡氣都泛起漣漪。
秦雲茫然落地,呆立原地環顧四周。
這是……何處?
煉獄?難道靈花宗隨他一同陪葬了?
驟然間,識海傳來一陣劇痛,他強忍痛楚轉頭。
正要破口大罵,卻發現自己竟忘了如何發音,到了喉嚨的話語硬生生回彈,狼狽不堪。
穀鶴滿臉慈和地撫著他茫然的臉龐,溫聲道:“辛苦了。”
而方才出手敲了他一記板栗的鞠芸,在白酥怒目瞪視下,悻悻然撇過臉,默不作聲。
“姑……姑……”秦雲艱難地擠出兩個字。
穀鶴搖了搖頭:“行了,先適應自身狀態。”
鞠芸撇了撇嘴,語氣帶著幾分不耐:“渡劫時那般凶悍,怎的此刻連話都不會說了?”
渡劫時,秦雲自己都未曾察覺,他竟無意識地將穀鶴、鞠芸、白酥三人挨個罵了個狗血淋頭,連綿不絕。
若非穀鶴早已封鎖首峰的罡氣空間:
前任宗主、現任宗主、宗門首席大長老被人這般指著鼻子痛罵,靈花宗的顏麵怕是要蕩然無存。
秦雲懶得理會鞠芸,就地盤膝而坐。
沒想到還能活著……而那識海中逾千年的恐怖歲月,竟未在現實中流轉分毫。
境界依舊是武聖……可這肉身的強悍程度,竟連我自身都無法精準感知?
還有靈魂……
他嘗試著牽引識海中的魂體,卻徒勞無功。
難道要以罡氣牽引?
念及此處,秦雲緩緩催動本源罡息,朝著識海深處探去。
未曾想,罡息剛觸達識海邊緣,那扇無形的魂門便轟然洞開!
他仿佛與識海中的另一個自己撞了個滿懷,無實景可尋,卻有種奇異的聯結。
恰似掌心緊攥著自己的心跳,每一次悸動都清晰可感。
秦雲在識海的黑暗中緩緩深入,驟然驚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