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昭的兒子死了!
屍骨無存!
三日前,她帶著兒子上山采藥,一眼沒看顧到,兒子跌落懸崖。
再也沒有人會用細細的胳膊摟著她的脖子,甜甜叫她娘親!
也不會有人在她熬煮藥膳,累得腰酸背疼時,用軟軟的小手幫她揉肩,撒嬌讓她歇一會兒。
更不會有人窩在她懷裡,白嫩的小臉貼著她,喊著“睿兒的娘親是天底下最好的,睿兒要一輩子和娘親在一起。”
睿兒的一輩子在三歲戛然而止!
雲昭站在長河縣衙外,拳頭攥得緊緊的,瘦弱的身體卻還是止不住地顫抖。
眼淚早已流乾,紅腫不堪的雙眼隻有濃得化不開的痛苦與悲傷。
天色越來越暗,她的目光掃過已經開始在街上晃蕩的一隻隻“人影”。
那些都是在世間飄蕩的遊魂。
她體質特殊,自幼便總能見到這些東西。
可三日過去了,她找遍了睿兒喜歡去的所有地方,都沒有見到睿兒的魂魄。
她多想再見到睿兒,想告訴他,讓他再重新投胎到她的肚子裡,再給她一次好好照顧他的機會。
一隻鬼魂告訴她,“去消了他的戶籍吧,這樣他就能投胎轉世了。”
人死銷戶,他在世間留下的痕跡便都消散了。
雲昭強忍著刀絞一般的疼痛,咬牙進了衙門。
衙門的老吏拿出戶口登記卷宗,從頭翻到尾,又從尾翻到頭,然後搖頭。
“燕景川戶籍下沒有登記任何子嗣。”
雲昭搖頭,“不可能!我兒子出生那年就上了戶籍,勞您再仔細看看。”
老吏將卷宗往她麵前一推,“杏花胡同十三號,你自己看。”
雲昭死死盯著老吏手指的那一欄。
燕景川後麵妻的欄位空著,妾室後麵寫著:雲氏阿昭。
子嗣的欄位空著,沒填任何名字!
“我是夫君的正妻,不是妾,我兒子燕睿已經三歲了,怎會沒有戶籍?一定是哪兒弄錯了。”
“這上麵還有燕景川的簽名以及手印,怎會有錯!”
老吏看她的目光滿是不悅,二話不說將卷宗抽走,揮手趕她出去。
“去去去,哪裡來的瘋婆子,莫說燕家名下沒有兒子,便是有兒子,要銷戶,你一個妾室也沒有資格!”
雲昭被驅趕出了衙門,渾渾噩噩回了家。
剛進院子,便聽到正房裡傳來夫君與婆婆說話的聲音。
尤其是婆婆胡氏,聲音中夾雜著掩飾不住的笑意。
雲昭放在門上的手一頓,心頭驟然湧起一抹悲痛,夾雜著憤怒。
睿兒沒了,他們怎麼還能笑出來?
隔著門,胡氏的聲音清晰傳了出來。
“嗬,你那個短命的大哥總算死了,這下你成了侯爺唯一的兒子。
侯爺寫信過說要接咱們母子回京了,我兒回去後就是侯府的世子,將來整個侯府都是我兒的。”
“娘這幾年的委屈總算沒有白受,等回了京,兒子定好好孝順您!”
燕景川的聲音上揚,完全不同於平日的溫潤謙和。
胡氏輕笑,話鋒一轉。
“這次回京,咱們就不帶雲昭了吧?一個妾而已,隨便發賣了便是。”
雲昭死死咬著嘴唇,屏住呼吸。
隔著門,燕景川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溫柔。
“娘莫不是忘了?還有一個月,我身上的黴運才能驅除乾淨,在這之前,還需要她留在我身邊為我擋去黴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