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景川看到她眼底的嘲諷與怒氣,心頭一咯噔,莫名泛起一種失落,仿佛他剛才失去了一種至關重要的東西。
雲昭對他向來溫和順從,今日竟一再反駁他,害得他也有些失常。
看來失去兒子對她的打擊著實太大了!
便放緩了神色,自以為是道:“我剛才說話欠妥了些,但秋嵐用心頭血為我祈福是真,傾心為我付出也是真。
你身為表嫂,應當感激秋嵐,縱然拈酸吃醋,也該有個分寸。
你親自下廚為秋嵐燉藥膳,一來表示感謝,二來彰顯你溫柔大度。”
雲昭險些被他的話氣笑,陰陽怪氣道:“你答應了讓王媽媽做飯的,堂堂顧公子的話說出去還不到兩個時辰就失效了嗎?”
“你那麼心疼她,該親自為她做藥膳表達感謝,豈不更令人感動?”
“你這般擔憂在意,知道的說她是你表妹,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你的妻子吧!”
燕景川心中一虛,聲音上揚。
“胡說什麼?你不願做不做便是,何必胡扯?”
“我懶得與你分說,你若是有心便去做藥膳,我去安排睿兒立衣冠塚的事。”
燕景川拂袖而去。
雲昭垂眸輕輕撫平布老虎上的捏痕,然後將布老虎與睿兒最喜歡的衣裳放在一起。
又坐著發了會呆,等到屋裡光線逐漸暗下來,才起身去了廚房。
夜裡她還要出門找睿兒的魂魄,吃了飯才能有力氣找睿兒。
這個家裡,廚房是她最長待的地方,生活添柴,燒油熗鍋,很快就有香味飄散出來。
香味一路飄進東廂房,丫鬟探頭看了一眼廚房裡忙活的雲昭,興匆匆向沈秋嵐稟報。
“一會兒雲氏端著藥膳前來,姑娘趕快想想怎麼磋磨她,是假裝沒端穩,熱湯灑在她身上?還是假裝暈倒,說她毒害姑娘?”
這都是後宅爭寵常用的手段。
沈秋嵐慵懶地理了一下鬢角,扶著丫鬟的手起身,眼中滿是笑意。
“沒新意,我磋磨她,定然讓她有苦說不出。”
“姑娘英明。”
“行了,伺候我梳妝吧。”
沈秋嵐上了美美的妝,端坐房中等著雲昭來給她送藥膳。
一直等到天邊餘霞散儘,王婆子將廊下的燈點上,也沒等到雲昭。
沈秋嵐沉著臉開窗往外看去,院子裡空無一人,雲昭也不在廚房裡。
藥膳呢?
沈秋嵐瞪了丫鬟一眼。
“奴婢去廚房看看。”
丫鬟一溜煙跑了,過了片刻端了一碗藥膳進來。
沈秋嵐輕哼,嘴角高高上揚。
“算她識相。”
拿起勺子嘗了一口藥膳,一股又麻又苦又臭的澀味瞬間在口腔發酵。
“噦......”
沈秋嵐轉頭吐了。
一邊吐一邊尖聲罵,“該死的,把雲昭給我叫來!”
丫鬟連忙跑出去。
雲昭自然沒來,來的是胡氏身邊的王婆子。
沈秋嵐臉色十分難看,“雲昭呢?她燉這麼難吃的藥膳想毒死我嗎?”
王婆子一臉錯愕。
“難吃?怎麼會?雲娘子平日都是這麼燉的,奴婢完全是照著雲娘子的法子燉的。”
沈秋嵐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什麼?藥膳是你燉的?不是雲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