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燕景川不喜,她便將木匣子放在了櫃子底。
雲昭深吸一口氣,小心翼翼翻開書,找到其中一頁。
然後提筆蘸取朱砂,照著上麵的圖案畫起來。
幼時師父教她道家符咒,教她風水堪輿,教她卜卦算命,她不肯用心學,隻想下山玩。
師父歎息一聲都是命,便也隨她去了。
唯一肯學的就是驅鬼符,因為她恐懼厭惡鬼,所以學了驅鬼符來趕走身邊圍著的鬼。
現在想想真是後悔。
雲昭懊惱地將畫錯了的黃紙揉成團,丟在地上。
不過片刻,地上就丟了一堆紙團。
“嘖嘖,書到用時方恨少,錢到月底不夠花呀!”
耳畔響起毫不掩飾的嘲笑。
雲昭抬眸,漂亮鬼不知何時坐在了對麵,纖細的手指捏著一塊芙蓉糕,吃得津津有味。
見她看過來,漂亮鬼三兩下將芙蓉糕咽下,敲了敲桌上的黃紙。
“一張聚魂符都畫不好,你學的東西都還給師父了?”
雲昭恍惚一瞬,這女鬼訓人的口氣和師父怎麼有些像?
她抿著嘴唇,重新又拿了一張符紙。
女鬼在旁邊嘀嘀咕咕,指指點點。
雲昭被她吵得頭疼。
“你好吵!”
撚起剛畫好的符紙,“啪”貼在了女鬼額頭。
女鬼鳳眸圓瞪,一句話都來不及喊瞬間就消失了。
屋裡總算安靜下來。
她彆的符不會畫,驅鬼符一畫一個準!
雲昭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重新開始畫。
不知過了多久,總算畫成了一張聚魂符。
聚魂符,能召喚不知所蹤的鬼魂,哪怕魂飛魄散,也能一點一點收集其殘魂。
放下筆,輕輕吹著手上的水泡,看著畫的幾乎和書上一模一樣的符咒,心裡堵著的那口氣散了些。
不知道她畫的這張符有沒有用,但如今她實在沒有彆的法子了。
將符咒貼在布老虎上,她輕聲呢喃:“睿兒,若你能感受到娘親的掛念,求你來見見娘親好不好?”
一陣風吹來,符紙晃了晃,仿佛在應答一般。
雲昭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,又輕聲念了幾句,才將布老虎放進包袱裡。
準備將木匣子收起來,想到什麼,又翻了翻書,照著上麵又畫了兩張符。
有了第一次的經驗,這一次她畫得快了些,被揉成團的黃紙也少了許多。
燕景川在這時走了進來,看到地上一堆黃紙,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朱砂黃紙上,臉色一沉。
“你怎麼又把這些東西找出來了?我不是說過......”
“吉時還沒到,要出發了嗎?”
雲昭沒抬頭,神色淡淡。
今日申時末是吉時,宜安葬。
燕景川皺眉。
雲昭以前從來不會打斷他的話。
頓了一息,才道:“距離申時還有一個時辰,再等片刻出發吧。”
到底沒忍住,舊事重提。
“若不是你用鬼嚇娘,娘也不會發燒,娘發燒,本該你貼身照顧才對。
秋嵐幫了你,你還以怨報德!著實過分!現在你跟我去向秋嵐道歉!”
雲昭攥了攥手,水泡被擠壓,疼得她手臂顫了幾下,這才鬆開手。
“我沒做錯,也不會道歉!”
燕景川俊秀的臉浮起一層薄怒。
雲昭隻是個妾,將來終究要在秋嵐手下討生活。
“秋嵐是武鄉侯府的千金,若真出了事,我也護不住你。”
“我也是為你好,你怎這般冥頑不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