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時就要到了,燕景川仍舊沒有出現。
意外嗎?
並不!
在他為沈秋嵐駐足停下的那一刻,她就該知道的。
隻是她以為父子一場,他怎麼也得來送睿兒一程。
是她高估了燕景川對睿兒的父子之情。
雲昭平靜地半跪在地上,將從觀裡找出來的木箱子打開,再將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放進裡麵。
最後將貼了符紙的布老虎放進去,顫著手想最後撫摸一下布老虎,看到自己手上又是血跡又是泥土,又亂忙收回手。
改為用袖子輕輕摸了摸布老虎,強忍著淚意將箱子合上,然後放進土坑裡,踉蹌著起身揚起一把土。
睿兒對不起,是娘親沒有保護好你。
睿兒,娘親好想你!
睿兒,你來見見娘親好不好?
不知過了多久,眼前堆起了一座圓圓的土包。
雲昭在墳前插了一塊木牌。
目光一寸寸梭過木牌上的字:愛子睿兒之墓,每一個字都猶如一把利刃一般狠狠紮進她心上。
鮮血淋漓,肝腸寸斷。
她雙手環抱住圓圓小小的土包,蒼白的臉輕輕貼在土包上,仿佛將兒子環抱在懷裡一樣。
睿兒,如果有來生,還來做娘親的兒子好不好?
娘親再不會給你找燕景川那樣的爹爹,娘親會護著你平安長大!
轟隆!
天邊響起陣陣悶雷,頃刻間,豆大的雨點砸落下來。
雲昭一動不動,雙眼緊閉,好似睡過去一般。
她好累。
雨越下越大,天地間成了水做的簾幕一般。
燕景川摸了摸跳得飛快的心口,心中莫名不安。
總覺得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一般。
啪嗒啪嗒,雨點敲打窗簷的聲音越發令人煩躁。
小廝三旺在門外喊了一聲,他快步起身走出去。
“怎麼樣?阿昭還沒回來嗎?我不是讓你告訴她擇日再立衣冠塚嗎?”
三旺被淋成了落湯雞。
“公子不是讓小的先去幫沈姑娘抓藥嗎?小的抓了藥送回來,等趕到山上的時候,就下了大雨。
小的沒看到雲娘子,還以為她先一步下山了,就趕快回來了,怎麼?雲娘子還沒回來?”
燕景川臉色發白。
外麵這麼大的雨,山路不好走,雲昭不會遇上什麼危險吧?
他抓起三旺手上的油紙傘,“我親自去找。”
剛撐開傘,雷聲轟隆作響,屋裡傳來沈秋嵐驚懼的叫聲。
“景川哥哥,我怕,我好怕啊!”
燕景川握著油紙傘的手緊了緊,猶豫看了看外麵黑壓壓的天。
“景川哥哥不要離開我!”
燕景川抿了抿嘴。
雲昭自幼在清風山長大,最熟悉山上的一草一木。
再說山上還有清風觀可以避雨,她又不傻,怎會冒雨下山?
倒是秋嵐今日受了驚嚇,又取了心頭血,一定要好好休養照顧。
他若離開去尋雲昭,秋嵐會傷心的。
燕景川收了傘,轉身進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