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一張驅鬼符拿到外麵買,能值十兩銀子呢。
抵房錢和飯錢綽綽有餘。
況且漂亮女鬼說這人被無數鬼魂纏身,恐怕命不久矣。
彆的她不敢保證,驅鬼符對他肯定有用。
“拿著啊,如此我們就兩清了。”
見對方隻是垂眸看著自己,並沒有動手接的意思,她索性抓起他的手臂,將符紙放進了掌心裡。
燕離望著手心裡疊得整整齊齊的符紙,眼尾上挑,浮起一抹興味。
有點意思。
活了二十一年,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古怪的女子。
以符紙抵債,還一副被他賺到的表情。
什麼時候一張符紙也這麼值錢了?
雲昭微微頷首,轉身離開。
房門打開,刺眼的陽光迎麵照過來。
她眯著眼抬頭看了眼日頭的方向,才發現已經是日上三竿了。
她竟然在客棧睡了一整夜。
“且慢!”
她頓住腳,轉身,“燕公子......哎!”
一樣東西精準拋入她的掌心。
是一個圓形的透明琉璃瓶子,約有一指寬,小巧玲瓏。
“這是......燙傷膏?”
燕離兩指夾著符紙,晃了一下,淡淡丟下四個字。
“禮尚往來。”
雲昭摩挲著琉璃瓶子,心中湧起一抹暖意,夾雜著兩分嘲諷。
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能發現她手上的燒傷,並贈予藥膏。
而朝夕相處,傾心相伴四年的燕景川卻根本沒注意到她受傷。
又或者注意到了,隻是不在乎罷了。
燕景川從未在乎過她,也從未在乎過睿兒!
不然他又怎麼會不肯送睿兒最後一程!
她垂眸壓下眼中的酸澀,朝著燕離福身行了一禮。
“多謝燕公子。”
然後低頭快速離開了。
燕離望著她略帶踉蹌的背影,雙眸微眯。
隻是一瓶燙傷膏而已,不至於感動得哭吧?
隨從走進來,看到他手上的符紙。
“公子,這是?”
燕離撚了下黃紙,輕笑,“房錢和飯錢。”
隨從撓撓頭,忽然反應過來。
“這不會是那小娘子給的吧?”
“嘿!長得那麼周正的一個小娘子,怎麼還是個江湖騙子?”
燕離挑眉。
長得......周正嗎?
“屬下還是第一次,啊,不,應該是第二次,上次她暈倒也是你抱進客棧的。
昨日又一直將那小娘子從山上抱下來,中間屬下想接手你都不肯。”
隨從笑嘻嘻湊上來,“公子你對這小娘子很特彆哦,你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?”
燕離冷睨了他一眼,“活著不好嗎?”
隨從嘿嘿一笑,後退兩步,拿走了他手裡的符紙。
“也不知道這符紙是不是害人的東西,屬下幫你丟了。”
雲昭回到杏花胡同,院子裡靜悄悄的。
不論是胡氏的西主臥,還是沈秋嵐住的主臥,都房門緊閉。
燕景川似乎也不在家。
她並不關心燕景川的去向,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睿兒的東西都放進了衣冠塚,屋裡的東西少了一半,越發冷清。
但願睿兒感受到她畫的召魂符,能來見她一麵。
她坐著發了會兒呆,才起身到桌案前,找出睿兒練字剩下的宣紙。
將宣紙裁成六寸一般的大小,一連裁了二十幾張方才停下。
提筆蘸墨,頓了頓,緩緩在紙上寫下端端正正的三個字。
放妾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