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景川一滯,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皺眉道:“秋嵐她很擔心你,一早就帶著丫鬟出門去尋你了。”
“是嗎?既擔心我,怎麼昨夜不上山尋我?
若我真遭遇不測,今日一早去尋,隻怕我屍身都涼透了呢。”
“你!你明知秋嵐昨日身體不適,怎能這般挑理?
雲昭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了?”
雲昭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,還是沒能忍住心頭的怨恨。
“她身子不適到你隻能寸步不離照顧,連睿兒立衣冠塚都不能去麼?”
燕景川一僵,眼中閃過一抹愧疚。
他今日一早去清風山尋雲昭,看到了觀後立的衣冠塚。
還有雲昭親手刻的木牌。
睿兒終究做了他三年的兒子,叫了他三年的爹爹,他心中自然是難受的。
隻是.....
燕景川斂了神色,上前去握雲昭的手,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水泡以及泛白的皮肉。
臉色頓時一變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手怎麼了?何時受得傷?疼......”
話未說完,雲昭已經將手抽開了。
沒能及時躲開燕景川的手,她已經覺得很惡心了,過時的關心更讓人作嘔。
她垂眸沒說話。
這副沉默抵抗的姿態讓燕景川眉頭一皺。
雲昭從未對他如此沉默過。
想想她昨日一人獨自在山上為孩子立衣冠塚,心中的愧疚越發濃烈。
“沒能為睿兒立衣冠塚是我不對,你生我的氣也是應當的。
改日我陪你一起去祭拜睿兒,到時我親自向睿兒道歉,好不好?”
他輕聲哄著,想上前抱住雲昭安慰。
雲昭卻猛然轉身,將一遝紙遞進他懷裡。
“你若還對睿兒有兩分愧疚之心,那便簽了這些祭文吧。”
“祭文?
“嗯,我親自為睿兒寫的祭文,簽上你我的名字,再蓋上印章,也算是做父母對睿兒的一片心意。
若睿兒能感受到我們的牽掛,說不定魂魄就能回來了。”
燕景川見她還是沒有放棄對找魂魄的執念,本想糾正,覷了一眼她的神色,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罷了,她總有一日會接受現實的。
目光落在祭文上,皺眉道:“這字跡怎麼不是顏體?”
雲昭淡淡解釋:“手受傷了,力道不足。”
說著,拿起筆蘸了墨,遞過來。
“簽吧。”
燕景川心道寫顏體確實需要筆力足,對她的話不疑有他。
接過筆,目光掃過祭文的內容,“雖然字跡潦草,但祭文寫得不錯。”
雲昭沒接話,伸手摁在了祭文右邊,道:“太多了,我翻頁,你簽字吧。”
她擔心燕景川發現其中夾著的放妾書。
如果讓他發現了,絕對不會簽字的。
雲昭一頁一頁翻下去,燕景川提筆在左下角簽上名字。
很快就到了放妾書那一頁。
雲昭努力讓自己故作鎮定,但掀開了一角,露出簽字的位置。
燕景川忽然眉頭一簇,將上麵的紙張往上掀開了一些。
“你這寫的什麼?什麼叫以後死生禍福,皆與燕景川無乾?”
他說著將放妾書往外抽了出來。
雲昭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