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,燕景川生出一種雲昭好似要脫離他掌控的感覺。
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!
雲昭垂眸,聲音幽幽。
“燕景川,不能送睿兒最後一程也就罷了,連簽幾篇寫好的祭文,你也做不到麼?”
燕景川薄唇微抿。
看來自己昨日行事確實欠妥,讓雲昭傷了心。
罷了,總歸還要用她來擋黴運,也不可傷她太狠。
這般勸著自己,他提起筆,看也不看,在最後幾篇“祭文”上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至於剛才疑惑的那句“生死禍福與燕景川無關”已經全然忘記細究,或許是雲昭為了讓兒子早日投胎輪回寫的吧。
沈秋嵐見燕景川並沒有因為雲昭的話而發怒,反而還幫著她簽祭文,眼中閃過一抹陰霾。
掩麵哭道:“都是我的錯,表嫂不肯原諒我也是應該的,既如此,我便跪著求表嫂原諒好了。”
她說著,搖搖欲墜,作勢要下跪。
燕景川恰好簽完最後一筆,聽到這話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沒等他說話,雲昭搶先一步開口。
“表姑娘要跪就跪著好了。”
說著,將桌上刻了一半的牌位立了起來,正對著沈求嵐。
“跪吧,對著我兒子的牌位跪。”
沈秋嵐麵色一滯,眼中閃過一抹惱怒。
雲昭這個道觀長大的賤人,行事真是粗鄙,竟想真讓她下跪!
但她話已經說出去了,一時間跪也不是,不跪也不是。
眼珠子轉了轉,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“秋嵐!”
燕景川三步並作兩步急奔過去,將她抱在懷裡。
“三旺,快,叫大夫。”
說罷,小心翼翼抱起沈秋嵐,神色匆匆離開了。
雲昭卡在喉嚨裡的印章兩個字終究沒能喊出來。
抬手拿起已經簽了字的放妾書,她有些脫力地癱坐在椅子上。
好險。
差一點就被燕景川發現了。
剛才她也隻是在賭,賭燕景川會在沈秋嵐出現時亂了陣腳,不再關注那張放妾書,所以冒險將放妾書又塞進了祭文裡。
她賭贏了!
可並不覺得開心,隻是胸口積攢的鬱氣散去兩分。
耳畔響起一聲幽幽歎息。
“嘖嘖,可惜了,剛才沒能讓燕景川蓋上印章。”
“你啊,剛才就應該沉住氣,先讓他蓋了印章你再擠兌那小綠茶!”
雲昭循著聲音望過去,見消失了兩天的“漂亮鬼”盤腿坐在桌上,手裡提著一壺酒,喝了一口,笑嘻嘻看著她。
她疑惑地眨眨眼。
“小綠茶是什麼意思?前輩說的是沈秋嵐?”
“漂亮鬼”撇撇嘴。
“就是那種表麵清純無辜,心比餿豬血還黑的女人,諾,像剛才那位明麵上一口一個對不起。
實際想表達的就是“哎呀,哥哥選我沒選你,姐姐不會生氣吧?”
嗬,這種女人,老娘看到就惡心想吐!”
雲昭琢磨片刻,雖然仍舊不太理解,卻莫名覺得“小綠茶”三個字形容沈秋嵐,極為相配!
“前輩說話真有意思。”
“嗐,活了上千年,什麼鬼沒見過,這都是跟著異時空的鬼學的。”
雲昭不懂什麼叫異時空,卻也沒追問。
她在思索著該如何拿到燕景川的私印。
聽到對麵廂房有了動靜,她起身準備處去找燕景川。
腳剛踏出房門,她忽然瞪圓了眼睛看向前方,就連呼吸也下意識屏住了。
她的召鬼符生效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