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然,吳俊升並不是像他剛剛所說的那般,對於這些正白旗旗丁,還有富氏族人毫不了解。
反而,他因為是從吉林跟著張作霖等人殺回奉天的。
對於那個領著奉天兵馬過來馳援的富圖哈,是真真切切聽說過的。
此人號稱原來盛京將軍依克唐阿的第一心腹,便是在奉天的整個軍政係統之中,那都是排的上號的。
包括他極為服氣的張作霖張鎮守使,對於這位富圖哈統領,也是不敢不敬的。
剛剛雖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,可到底是屠戮了這麼多富氏族人,自己這邊絕對是頂不住這個事兒的,現在當務之急,就是先去找張鎮守使商量,該如何善後。
所以,吳俊升聽完這倆旗人青壯的話之後,當即便轉身對著身旁胡七說道。
“老七,你在這裡先領兵看著,我去找張鎮守商量商量對策!”
胡七看了吳俊升一眼後,連忙將他一把拉住,然後對著吳俊升說道。
“大哥糊塗!!”
吳俊升扭頭,頗為不解的看向了胡七。
“什麼意思??”
胡七看了一眼在地上跪成一排的旗人青壯,拉著吳俊升遠離了幾步,這才壓低聲音悄悄說道。
“大哥!富氏被咱們弟兄殺了幾百人,這仇早就已經結死了!您現在去找張鎮守,又能如何?”
吳俊升不說話了,思考片刻後,對著胡七點了點頭。
胡七眼見吳俊升這副態度,也明白他能聽的進去勸,索性繼續說道。
“大哥,便是張鎮守出麵,麵對富氏族人,怕也是麻煩!”
“以小弟看來,咱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,直接將這些俘虜殺乾淨,隨後領兵直撲北城富氏老宅!”
“去富氏老宅?你!你是說,咱們索性斬草除根?”
吳俊升聽到胡七的言語後,頗為吃驚,瞪著眼睛朝胡七問道。
胡七點了點頭,接著向吳俊升解釋道。
“咱們出來之前,奉的可是張鎮守的軍令,但有作亂者,不論是何身份,就地處決!所以,咱們隻是執行軍令而已!”
“這些作亂份子,被咱們鎮壓之後,剩餘人逃進了富氏老宅之中,聚眾反抗!咱們弟兄無奈之下,隻能硬衝剿滅這些亂賊了!!”
“切記!!大哥!我們從頭到尾,都隻是絞殺亂賊而已,從來不知道什麼是富氏族人,更不知道那個宅院是什麼富氏老宅!”
吳俊升聽到胡七的想法後,先是一愣,本能就想搖頭否決,可思索片刻之後,卻又硬下心腸,眯著眼睛說道。
“按你說的辦!!殺!”
胡七咧嘴一笑,猛地點頭。
朝著吳俊升抱拳行禮之後,快步走到這一排字旗人青壯麵前,看了一眼後,朝著周邊看守的這些騎兵下令道。
“殺!!一個不留!!”
周邊騎兵倒是也乾脆,直接拎著馬刀就衝上來,這十幾個旗人青壯,叫都沒來的及怎麼叫,就被周邊數十名騎兵給掄刀砍成了血肉碎塊!
吳俊升轉身看到後,更不猶豫了,直接招呼眾人翻身上馬,朝著北城衝了過去。
幾乎就是前後腳趕到!!
富察興,白博貴等人剛剛逃回來了富氏老宅,結果吳俊升就已經領著騎兵追殺過來了。
“快,快喊人開門!!這幫子漢狗,又追上來了!!”
富察興頓時慌了神,連忙招呼眾人砸門。
“咣!咣!咣!”
“開門啊!快開門!!”
門外被追殺到這裡的旗人青壯,此時還有三十多人。
都聚攏在門口,死命敲門叫嚷。
而門內反應也算快的,
僅僅過了幾息時間,裡麵就來人把門打開了。
富察興,白博貴等人連忙竄進了宅院之內。
眾人幾乎都是鬆了一口氣。
這富家老宅,在奉天城裡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。
依克唐阿就是在這宅子裡長大的。
此時富家老宅的家主,更是富圖哈的爹,要名望有名望,要實力有實力,要背景有背景。
所以,奉天城裡,方方麵麵,都對這片富氏老宅的占據地方,禮讓三分。
就連當初富圖哈領兵征討奉天各個山頭的土匪綹子,收編回來這麼多股勢力。
這些人匪性不改,在城裡喝多了鬨事兒,都從來沒有人敢去北城富氏老宅附近的。
畢竟,有那麼好幾起前車之鑒在的。
馮德麟麾下一個哨官,當初在富氏老宅門口,也就是朝著那兩個看門的老頭兒罵了兩句。
結果,院子裡直接湧出來了二三十名手持棍棒的青壯,將這幾名匪兵,當街打死!
馮德麟知道後,直接大怒之下,就要率兵去圍了這老宅。
結果硬是被張作霖給攔下!
事後,官司打到了依克唐阿麵前,這事兒都是不了了之。
這種事兒發生了那麼幾次之後,富氏老宅的凶名就更甚了。
所以,城裡眾人,幾乎都形成了一個私下裡的共識了,那就是千萬彆去富氏老宅。
而這些富氏族人也明白,進了老宅,自己這條小命,就算是保住了。
也難怪這些人進了宅子裡後,都是長舒了一口氣。
富察興更是趁著大門沒關,看向門外那些新軍騎兵,恨恨發誓道。
“這些漢狗,殺我族人,如此血海深仇,不殺絕了他們,此事絕不罷休!!”
白博貴同樣也是滿臉的殺意,附和了一句。
“不僅他們,連同他們家中老少,一並要為咱們族人陪葬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