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景惠在張作霖身邊呆立片刻之後,看著越衝越近的杜家軍大隊騎兵,實在按耐不住說道。
“雨亭!你帶騎兵先行離開吧,我領著步兵弟兄們,在這裡擋上一擋,你們說不準還能衝出去!”
張作霖看向身旁的張景惠和曹德琚等親信弟兄,有些淒然的麵龐之上,突然咧嘴一笑,肅然說道。
“今日之事發展至此,其責任過失,皆在我張雨亭一人而已!”
的確,今晚和杜家軍交鋒的漫長時間線中,張作霖的的確確有數次脫身機會的。
第一次,其實就是吳俊升提議,率領全部新軍騎兵,去突襲杜家軍。
那個時候,鐘軍正在率領杜家軍野戰旅,朝著奉天城極速推進。
在這數十裡的行軍距離中,野戰旅麾下各部,甚至都出現了一定程度的編製混亂,隊形不整的情況。
加強炮營更是在騾馬的拖拽之下,快速行進。
根本無法形成戰力,同理,那些各排的重機槍也是如此。
所以,倘若吳俊升真的率領八百騎兵,突擊過來,撞上衝過來的杜家軍野戰旅之時。
雖然不敢說能夠全殲,但,貌似想要絞殺杜家軍一定數量的步兵和重火力,卻也幾乎是一定的。
這個策略,其實就是雙方互相在賭命罷了。
有了張作相入拿著銀子入營求和一事後,若是正常思維之下,都會認為,今夜必然是平安無事的一夜。
所以,雙方的機會都是對等的。
他們都料不到對方會夜襲!
誰先果決的做出來反應,誰就占了先手,而這一處先手,就已然是決定雙方勝敗的關鍵手了。
事情結局已然看到,鐘軍不顧一切,率兵狂飆突進。
幾乎就是以雷霆橫掃之勢,攻下了奉天城。
而猶豫不決,不敢輕易浪送的張作霖,隻能就此成為失敗的一方。
當然,這是今夜之中,張作霖最接近勝機的一次抉擇。
第二次,便是張作霖在死守和逃竄之間做出來的抉擇了。
以杜家軍野戰旅的倉促奔襲而來的狀態和戰力,若是奉天新軍,能夠嚴陣以待。
怕是一時半刻之間,還真就不容易攻下來的,甚至,拖成了持久戰也未嘗不可能。
畢竟,雖然奉天新軍沒有那麼多的先進重火力,但一些基礎的火炮,城防大炮還是有不少的。
這些炮就安置在城牆之上,甚至數目並不算少。
&n75氏速射野戰炮外,無論是射程,還是炮彈威力,其實都是足以跟法國小姐野戰炮相媲美的。
這些大炮一輪齊發,對於城外那些立足未穩的杜家軍,極有可能就是一場災難。
可張作霖沒有下令全軍死守,夜間戒嚴。
所以,這些守城的重炮,完全沒有發揮出來它們應有實力。
甚至,四處城牆全都沒有守城大將統一指揮,全都是混亂成了一片,幾乎被杜家軍打的望風而降!
這,也是張作霖又一抉擇失誤之處。
第三嘛,自然就是下令再去抄殺了盛京將軍府了。
這個不用過多解釋,他們直接丟掉了兩個半時辰的最佳逃亡時間。
有這幾個小時,張作霖怕是都已經快逃到海城縣了。
決計不會到了麵前這種,被逼到必須要與杜家軍正麵對決的地步。
此時的張作霖,下令全軍止步,反身回來,協同構建防線,無論如何,要先做掉杜家軍的騎兵團才行。
否則,這一路他們就算是逃都逃不安生。
張景惠,曹德琚,湯玉麟,孫烈臣等人,在張作霖的安排下,竟然這就是全然一幅視死如歸,與杜家軍拚命的模樣。
各自下去整頓安排各段馬車防線。
而張作霖則是麵色陰沉的親自統率著最後五百騎兵,等待時機,朝著追殺而來的杜家軍,發動致命的一次衝鋒。
杜家軍騎兵團這邊,在朱大富的不斷吆喝催促之下。
一千多騎,幾乎個個將坐下馬匹的速度催至最快。
如同山崩海嘯一般席卷而來。
馬蹄聲踩踏在地麵之上的轟隆隆聲,震耳欲聾!
不是誇張形容,而是實打實的在這些依靠著騾馬大車列陣的,奉天新軍耳朵裡,就是震耳欲聾。
騎兵鋒失越來越近,而張作霖麾下這些步兵,卻還有不少地段沒有安排妥當。
這是個極其危險的訊號!
好在,大部分的防線上,奉天新軍的步兵已經落位了。
騎兵呼嘯而至,到了射程之內,奉天新軍直接就是甩開了一輪齊射。
步槍子彈朝著杜家軍騎兵潮中發射過來。
一瞬間,杜家軍騎兵鋒失線上,就有五六十騎跌落馬下。
在這種千騎衝鋒的戰陣之中,一但落馬,幾乎就是必死無疑了。
所以,這一瞬間,杜家軍就有了差不多六十騎的傷亡。
再加上,剛剛吳俊升領兵衝陣時,造成的三十多騎傷亡。
此時,杜家軍騎兵團,減員已然接近一百之數了。
這是騎兵團自成立以來,從未有過的重大傷亡。
但,朱大富卻已經完全顧及不到這些了。
趁著奉天新軍的火力停頓間隙。
騎兵團的弟兄們已經催動著極速衝鋒的馬匹,衝到了這些馬車麵前了。
朱大富沒有片刻猶豫,直接朝著身後喊了一句。
“投彈隊!!!給老子炸開一個口子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