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光石火之間,張塵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!
他非但沒有後退,反而將體內剩餘的黃泉氣和所有力量,孤注一擲地,全部灌注到即將崩碎的幽寒劍中!同時,左手閃電般探入懷中,並非取出殘片,而是猛地抓住了那三枚在廢墟中撿到的、通體透明、內蘊金色火焰的“星隕炎晶”!
黃泉殘片對這東西有排斥,但這灼熱陽炎之力,或許正是這汙穢核心的克星!哪怕隻是乾擾!
“給我——破!”
他嘶吼著,將三枚星隕炎晶狠狠砸向那團紫黑汙血核心,同時,手中灰黑色光芒暴漲到極致、劍身布滿裂紋的幽寒劍,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意誌、力量與冰冷的死寂殺意,化作一道決絕的灰黑流星,緊隨炎晶之後,直刺汙血核心中央!
“嗤——轟!!!”
星隕炎晶率先撞入紫黑汙血核心!仿佛冷水滴入滾油,又像光明撞進黑暗!透明的晶體瞬間破碎,內部那一縷被封印了萬古的、堂皇正大的金色火焰猛地爆發開來!
“滋滋滋——!!!”
劇烈的反應發生了!金色火焰與紫黑汙血瘋狂衝突、湮滅!汙血核心劇烈翻騰,顏色都黯淡了許多,表麵的吸力和混亂意念也被大幅削弱!但金色火焰畢竟隻是殘留的一絲,且屬性與張塵的力量相悖,無法持續,迅速消耗殆儘。
就在汙血核心被星隕炎晶暫時削弱、遲滯的刹那!
張塵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灰黑色劍光,到了!
“噗嗤!”
如同熱刀切入半凝固的油脂,布滿裂紋的幽寒劍,帶著灰黑色的凋零死寂光芒,狠狠刺入了紫黑汙血核心的內部!
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。
緊接著——
“轟隆!!!”
紫黑汙血核心猛地炸開!並非向外爆炸,而是向內急劇收縮、坍縮!然後,一股無法形容的、混合了汙穢、混亂、死寂、以及一絲被強行引爆的、更加精純的“絕靈汙血本源”的狂暴能量亂流,以劍尖為中心,轟然爆發!
首當其衝的,是張塵!
“噗——!”
他如遭重擊,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,口中噴出的不再是暗紅汙血,而是一大蓬混合著內臟碎塊的、顏色更加詭異的黑紫色血液!手中的幽寒劍,在刺入核心、引爆能量的瞬間,便已徹底崩碎,化為無數碎片,大部分被能量亂流湮滅,少數飛射而出,在他身上又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!
身體重重砸在數十丈外的廢墟亂石堆中,將一堆碎石撞得粉碎!胸前、手臂、大腿,到處都是深可見骨的傷口,流出的血液呈現出一種不祥的黑紫色,散發著與那汙血核心同源的腥甜。骨骼不知道斷了多少根,內臟更是遭受重創。
劇痛!前所未有的劇痛!幾乎要將他這具冰冷的身軀徹底撕裂!
而對麵,那霧影怪物,在汙血核心被引爆的瞬間,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點的、無聲的慘嚎!整個霧影身軀劇烈扭曲、明滅不定,仿佛隨時會潰散!它胸口的位置,出現了一個巨大的、邊緣不斷蠕動著試圖彌合卻無法成功的空洞,大量的暗紅霧氣從中不斷逸散,氣息急劇衰落!
兩敗俱傷!甚至,張塵傷得更重!
他躺在碎石中,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意識在劇痛和冰冷中沉浮,視野開始模糊。體內,黃泉氣蜷縮在丹田最深處,微弱得幾乎感應不到,似乎也遭受了重創。身體的自我修複能力,在如此嚴重的傷勢和那殘留的汙穢侵蝕下,顯得杯水車薪。
要死了嗎……
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時,懷中的“黃泉”殘片,卻再次傳來了微弱的波動。這一次,不再是警示或渴望,而是一種……奇異的“引導”?
殘片微微發燙,一絲極其微弱、卻異常精純的、與剛才引爆的汙血核心中那絲“本源”同源、卻又似乎更加“古老”、“高位”的冰冷死寂氣息,順著殘片,緩緩流入他瀕死的身體。
這氣息進入他體內後,並未修複傷勢,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,徑直湧向他那些正在流著黑紫色血液的、深可見骨的傷口!
詭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那些傷口處流出的黑紫色血液,在與這股源自殘片的、更加精純高位的冰冷死寂氣息接觸後,仿佛受到了某種“召喚”與“統禦”,竟然……不再向外流淌,而是開始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……倒流?
不,不是簡單的倒流。是這些蘊含著汙穢、死寂、以及張塵自身破碎生機的血液,在這股更高位氣息的“引導”下,開始以一種奇異的方式,在他傷口處蠕動、交織、……“生長”?
如同最拙劣的工匠,用混合了汙血、碎肉、死寂能量的“材料”,粗暴地“填補”、“粘合”那些恐怖的傷口!過程緩慢,痛苦異常(比受傷時更甚),且充滿了不可預測的詭異感。
但效果,卻是實實在在的。
胸前最可怕的傷口,開始被一層黑紫色的、半凝固的、如同劣質膠質般的東西覆蓋,雖然醜陋猙獰,卻止住了流血和內臟的進一步暴露。手臂和腿上的傷口也是如此。
同時,殘片傳遞出的那股“引導”意念,還隱約指向了……那座金屬基座,以及基座上那個與殘片形狀契合的孔洞。
仿佛在說:去那裡……那裡有“路”……或者,有徹底“解決”這一切的關鍵……
張塵躺在地上,感受著身體那詭異而痛苦的“修補”過程,看著遠處氣息衰落、卻依舊在緩緩蠕動、試圖重新凝聚的霧影怪物,又望向廢墟中央那座沉默的金屬基座。
絕境未脫,傷重瀕死。
但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、冰冷而執拗的“生”的意誌,如同風中殘燭,卻在他灰黑色的眼眸深處,頑強地重新亮起。
他用儘最後一點力氣,掙紮著,朝著基座的方向,一點一點,爬了過去。
身後,拖出一條斷斷續續的、由黑紫色血汙和碎石塵屑混合而成的、觸目驚心的痕跡。
廢墟之上,兩個重傷的“怪物”,都在為了“存在”,進行著最後的、緩慢而殘酷的掙紮。而那座上古的祭壇陣基,如同沉默的見證者,等待著某個被選中的,或者自我選擇踏入的“鑰匙”,來揭開塵封萬古的謎底,或……災厄。